杜二更全聽傻了,咧著大嘴陪笑臉。心說,飛機還沒見過我就出了國。
賀美麗一旁笑翻了,說:“二更,他天天見韓國人,把你也當韓國人了。”
杜二更說:“我是韓國人他舅姥爺,寒磣人。”
汪欣然一聽也樂了,忙改口說起了中國話:“誤會,誤會。”
說著,他打開身邊的LV皮箱,從裏邊掏出30萬,往餐桌上一擺。
杜二更兩眼立刻直了。
汪欣然說:“這點兒小玩意兒,杜先生拿去喝壺茶吧。”
杜二更心說,我喝完這壺茶還不得成了精?
得,沒挑的了。雙方當即拍板。
杜二更對汪欣然說,貴婦紅一到手就給你。
汪欣然對杜二更說,這筆橫財你算發定了。
杜二更那個美勁兒就別提了。接下來,兩眼就開始轉悠滿桌子菜了。
汪欣然說:“杜先生,您請。”不留神又冒出句韓國話,“這裏就是廁所。”
麵對一桌子國宴,杜二更真不知該怎麼下手。可也別那麼下三爛,讓人家瞧不起呀。於是,裝得吃過見過的大模樣,說:
“汪老板您別客氣,這兒我常來,都快吃膩了。”
汪欣然笑笑,說:“看我麵子上,您就湊合著再膩一回吧。”
杜二更說:“得,那我就吃點素的。”說著,端起眼前的粉絲,就用筷子往嘴裏趕。一嚼就叫起來:“這粉絲怎麼這麼好吃?”
賀美麗說:“你真寒磣人,那是魚翅!”
杜二更說:“怪不得,以後我就拿魚翅當粉絲吃。頓頓吃!”
杜二更決心叛變統一戰線了。
其實想叛變的何止杜二更?陶大亮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費盡心力預留了暗道,就是衝貴婦紅去的。怎麼能輕易讓別人插手呢?
統一戰線實際隻剩馬小軍了。這是他沒想到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在同一天,還有人遭遇更大的“沒想到”。
午飯後,方明約白如蘭去機場接妹妹。方芳定居泰國後,這還是第一次回國。白如蘭早說好了也要去機場接。
車行路上,白如蘭問:“怎麼沒叫上朱寧遠?”
方明支吾道:“……我怕一會兒行李多了坐不下。”
白如蘭笑了:“理由不充分。黔無爐同學,對黨要忠誠啊!”
方明也笑了:“白神父,我向你懺悔,當初我應一鼓作氣……”
白如蘭搖搖頭:“當初,上了排行榜的校花大概有十幾朵吧?”
方明叫起來:“白青天,小人冤枉啊!”
“哈哈哈,”白如蘭一臉舊社會,“你冤枉,我就不冤枉?方明,時過境遷。我們把過去珍藏起來,都回到現實中吧。你看,萌萌多清純。如今這樣的女孩兒難找啊!我……我答應過她……”
方明沒吭聲,悶頭開車。
白如蘭又說:“我也應該告訴你,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看方明不信,就掏出小林的照片。
方明看了一眼:“好個白馬王子。我聽說過,但我不信。”
白如蘭說:“不騙你。他叫小林一郎,是戰爭孤兒。爸爸是日本人,媽媽是中國人。我是在日本學習時認識他的……”
方明還是搖搖頭。白如蘭也沉默了。
方明打開音響,讓《山楂樹》那憂傷的旋律,伴隨同樣憂傷的路程。
來到雲江機場,方芳和司馬向東乘坐的飛機也剛好著陸。親朋好友歡聚,熱鬧的話兒沒完。白如蘭和方芳高興地抱在一起轉圈兒。
轉著轉著,白如蘭忽然愣住了。
從方芳的肩頭望過去,在絡繹不絕的旅客中,她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白如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這無論如何不可能。
但是,當這個人不經意扭過臉時,白如蘭看了個千真萬確。
沒錯,就是他!
白如蘭險些叫出聲來——
小林一郎!
這個身著米色風衣的型男,正是小林一郎。
小林當然想不到自己會出現在白如蘭的視線中。他瀟灑地走向機場出口。手裏拖著精致的皮箱,長發微微向後飄動。
事情來得太突然,白如蘭隻覺得血往頭上湧。
為什麼小林會突然出現在雲江?
白如蘭向方明一行推說北京有朋友要來雲江旅遊,她去機場旅遊公司幫著打聽打聽,讓他們先走一步。方明見白如蘭說完便徑直走向機場旅遊公司,也就帶妹妹妹夫先走了。
看見方明走了,白如蘭轉而跟上小林。
小林上出租,她也上出租。小林進飯店,她也進飯店。
她看見小林登記完住房後領了鑰匙走向電梯,便急步來到前台問接待:
“請問,剛才登記的是劉學倫劉先生嗎?”
前台接待說:“對不起,那位先生不姓劉。”
白如蘭朝櫃台裏斜瞥一眼,看到電腦上顯示:“楊路,917”。
她說了聲對不起,也急忙上了電梯。她沒有直接上九樓,在八樓停下,走出電梯,又從樓梯間走上一層。
九層樓道裏空無一人。
小林顯然已經進了917。
白如蘭正要動作,忽覺身後有異,不容回頭,一隻大手已拍上肩頭。
回頭一看,正是小林!
四目相對,百感交集。
意外的相見,如此的神秘。兩人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白如蘭問:“你怎麼會來這裏?”
小林也問:“你怎麼會來這裏?”
白如蘭說:“你還沒有回答我。”
小林也說:“你也沒回答我呀?”
白如蘭說:“是我先問的。”
小林說:“我原想在雲江辦完事後再去北京找你。想不到……”
白如蘭又說:“你還是沒有回答我。”
小林就說:“我來雲江旅遊。你呢?”
白如蘭回答:“我也是。”
小林說:“你不是!”
白如蘭說:“你也不是!”
小林笑了:“有朋自遠方來,站在樓道不亦樂乎?”
白如蘭忙道歉:“先生,請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