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救護車把小林送進醫院時,陳友正剛好從這家醫院銬走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在電話亭被小林一拳擊中下巴的殺手。
陸局得知白如蘭遇襲,立即通知刑警隊在全城搜尋嫌疑人。
陳友正滿臉疑惑地看著陸局:“幹嘛襲擊白如蘭呀?”
陸局一瞪眼:“幹嘛襲擊?瞧你這話問的!”
陳友正抓抓腦殼:“我……我是想問,白如蘭到底是幹什麼的呀?”
陸局說:“幹什麼的,北京來的蘭花專家唄。你傻看著我幹嘛?還不趕快去安排警力!”
說著,衝陳友正擠擠眼。
陳友正一下子明白了許多,神氣活現地打個立正:
“是!”
陸局叮囑陳友正特別留意全市大小醫院診所。因為有一個嫌疑人的下巴可能被打傷了。陳友正在全市大小醫院診所都布了陣,他也參與其中。
果然,被小林打傷下巴的家夥痛得實在受不住了,就偷偷跑進一家醫院。也巧了,陳友正剛好就在這家醫院裏蹲守。他穿著白大褂正在走廊裏邊走邊觀察,被捂臉進來的這家夥攔住,問外科在哪兒。陳友正說我就是外科的跟我走吧。走了幾步,這家夥突然發覺不對勁兒,剛要溜,被陳友正一個擒拿銬住。
帶到了刑警隊。一看,臉已腫成歪瓜。
“都快流湯了,夠能忍啊。叫什麼?”
“侯三。”
“瞧這名字起的。說說吧,臉怎麼啦?”
“走路撞電杆了。”
“跟我玩幽默是吧?”
“真是撞電杆了。”
“撞了幾根啊?”
“就一根。”
“一根就撞成這樣?明明是讓人打的,還跟我這兒裝糊塗。”
陳友正說著,衝陪審的田壯使個眼色。“來,給他放監控錄像!”
田壯站起身就去擺弄錄像機。真事兒似的。
啊,怎麼還有監控錄像啊?侯三有點兒慌。
陳友正說:“放出來的要不是撞電杆,你就給我去補撞!”
“……”
“現在說,算你坦白。錄像放出來你再說什麼也沒戲了。”
“別放了,我說,我說……”
“好,給你一次機會。”陳友正衝田壯一擺手,“先別放了。”
本來就沒什麼可放。
錄像機裏裝的那張碟是陳友正和暹羅貓共享的益智教材,迪士尼大片《貓和老鼠》。
“我……”侯三一看不放錄像了,又吞吐起來。
陳友正趁熱打鐵:“我看你還有救兒,就給你提個醒。事情是你們兩個人辦的,他一進來就全說清楚了,也全推你身上了!”說著,拉開抽屜,取出一本卷宗,打開在侯三眼前一晃,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字。沒等這小子看清,陳友正又收回去。
“我們當然不會偏聽偏信冤枉了你。好啊,現在你也進來了,正好聽聽你的。你就別瞎琢磨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照實說。也別瞎咬他,是誰的事誰擔著,總得講點兒義氣吧。不就那麼屁大點兒事嘛,你們倆想對一個女的下手……結果什麼都沒幹成,對吧?”
陳友正這蒸籠裏冒的全是白煙。聽上去他什麼都知道了,其實整個一精神戰術。他不過利用了手裏掌握的一點兒材料,裝神弄鬼的,給侯三挖了個坑。
可是,所處角度不同。侯三一聽,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還扛什麼呀,人家門兒清了。更鬱悶的是同夥還他媽瞎咬。
“我們就是想劫倆錢花……”侯三沒說實話,還想試一把。
“劫倆錢花?”
“對,對。”
“打住!”陳友正突然嗬斥道,“你這點燈不亮炒菜不香的!我看你傷得不輕,想讓你趕快把事說清了,放你去醫院。你到跟我擰起麻花了。”說著,又拉開抽屜,拿出一台錄音機擺在桌麵上——
“我讓你聽聽他是怎麼說的!”
“別,別,我說,我說……”
“你想好了再說。”
“我們沒想劫她,就是要殺了她……”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叫我們殺了她。”
“誰叫的?”
“……”
“誰啊?”
“……”
“等我說呢,是吧?”
“不,不……”
“那你說,是誰?”
“苗爺。”
苗爺?
陳友正一愣。田壯也一愣。
陳友正沉下臉:“耍我?”
侯三忙說:“耍你是你孫子。”
“我有那麼老嗎?”
“所以說我沒耍你。”
“誰讓你們殺人的?”
“苗爺。”
“是他親自找的你?”
“不,拐了八道彎。”
“那你怎麼知道的?”
“巧了,這事兒能寫成書。”
“噢,這麼生動?我倒要聽聽。”
這時,有人進來報告,說陳隊你叫的外科大夫來了。
“好,快讓大夫進來。”陳友正答應著,又對侯三說,“瞧瞧,臉都腫到天上去了,咱們先看病。看完了,請你好好吃一頓,再聽你跟我細說苗爺這一段。行不?”
“哎,哎。”侯三感動得不知說什麼好。
陸局坐在在辦公室,通過監視器一直在觀看審訊。
看到這兒,像電視劇演完了一集,就等下集了。這時,穿著白大褂的外科大夫走進畫麵來接侯三,就像插播那些影星賣假藥的廣告。
陳友正通過隱蔽的攝像頭向陸局做個鬼臉。
陸局笑笑,好你個暹羅貓。
跟著,他又擰緊眉頭,錘子剪子布——
難道侯三所為真是苗爺指使?
如果真是,說明白如蘭遇上了麻煩!
對苗爺應該立即收網。
苗爺為什麼突然要殺白如蘭呢?
白如蘭,不是我要殺你啊!
此刻,在江邊一間粵菜館裏,苗爺正把泡椒鴨掌送進嘴裏嚼著。
他嘴裏冒熱氣,心裏卻發出陰冷得令人血凝的聲音。
你這麼漂亮,又這麼乖,爺怎麼忍心下手呢?爺了解到你跟方明是同學,又是老情人。爺對你寄予厚望,想靠你辦一件大事……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翻我枕頭,不該偷拍蘭書。你這是要爺老命啊!你是幹什麼的,這不很清楚了嗎?爺早就該了結你了。可爺沒動手,留著你,看你還要幹什麼。現在,爺要辦大事了,沒工夫再跟你玩了。爺翻牌算過,白如蘭,你死期到了!
苗爺沒有把他對白如蘭的重大發現按規矩向上報告,害怕被他的指揮者知道後反而對自己不利。他私下決定先做掉白如蘭,一了百了。他答應做掉後在這家粵菜館給對方付銀子。當然,他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去辦。他也不想知道。因為這裏頭拐了八道彎,他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