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是欽天監早早算出來的黃道吉日,天還沒亮,整個京城就躁動了起來,而這也是它被叫做“京城”的最後一日了,往後,它的稱呼會變成“舊都”。
宮中先是舉行了盛大的祭告祖宗儀式,清露是沒資格參加的,但據說公叔瑾非常激動。
對此,清露是理解的,這麼多年的準備中,她早就明白了,遷都在政治上意味著什麼,更因為她和秦懷恩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而深感自豪。
迎著燦爛的秋日朝陽,在旌旗飄飛、軍容肅整的禦林軍的拱衛下,公叔瑾的禦輦緩緩地出了宮城,再出了京城,向北平旖旎而去,它的後麵是皇後以及一眾妃子的車駕。
道路的兩旁,百姓們扶老攜幼,烏壓壓地跪滿了一地,臉上俱是喜氣洋洋,朝廷這些年來的得力舉措,北平建設形成的巨大市場、帶來的額外收入,讓日子好過起來的他們真心感到高興,並對公叔瑾這個皇上感恩戴德。
秦懷恩端然坐在馬上,身著金盔亮甲,懷抱特地帶到京城的禦賜長戟,威武赫赫如天神下凡,見到的人無不深感癡迷,就連公叔瑾都一時看呆了,隨後心中就湧起了一股難言的滋味兒。
秦家的五個孩子,也被秦懷恩的氣勢所攝,早就不見了平日裏的頑皮,打扮得整整齊齊,一順水地騎在馬上,同樣引來了無數人的喝彩和豔羨,連睿兒都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因為睿兒和秦懷恩的地位比較高,所以清露的車駕離禦駕並不是太遠,更讓清露高興的是,皇後終於不再找別扭了,沒讓她再去陪伴,她可以在自家的馬車上,想怎麼舒坦就怎麼舒坦,嗯,補個回籠覺是必須的!
清露先是卸了一些首飾,又掀開車簾子,欣賞了一下自家相公和兒子們的馬上英姿,就在歪在大枕上閉目養起神來,因為實在是起得太早了,不一會兒,她就睡了過去。
清露覺得不過是剛剛睡著,就感到馬車一沉,有人上來了,還未等睜開眼睛,便聽見“嘩啦啦”的聲響——這卸甲胄的聲音。
清露一下子清醒過來,驚訝地問秦懷恩,“你這是又臨陣脫逃了?”
秦懷恩湊到清露的耳邊悄聲說,“皇上根本就沒在禦輦上,我隻當一個時辰的值就行了,不然的話,就是我不嫌累,那馬也受不了的!”他的長戟過於沉重了,為了配合旁人的腳步,這一回他回京,還沒騎自己的那匹朝廷禦賜的寶馬,就算騎回來的這一匹也很不錯,但也堅持不了多久。
“哦——”清露點點頭,想到皇上為了保護個人安全經常會這樣聲東擊西的,倒也不覺得奇怪,隻是驚訝,“我都睡了一個時辰了?!”又問了問孩子們。
這次遷都的隊伍規模太大了,速度慢不說,走到哪裏都不方便,朝廷似乎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出京後不久,就告訴一些不用護駕的朝中重臣們可以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