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再說什麼了,還記得向好心的老人道謝,便心事重重地回家了,一路上,隻覺得手中的銀子特別燙手。
因為忘記了繼母讓買的東西,又被數落了一通,鄭婉姝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好歹繼母是不再打她了,她自覺理虧,就去了坊市,將家裏的菜蔬買了回來。
卻不承想,等到她回了家裏,更大的懲罰正等著她。
“孽障!你給我跪下!”鄭德才的一聲厲喝,嚇得剛進門兒的鄭婉姝,“噗通”就跪下了,籃子裏的菜蔬滾了一地,說實話,自打娘去世後,爹還是頭一次跟她發這麼大的脾氣。
原來鄭婉姝在坊市間惹下的亂子,她爹已經知道了,畢竟,她是個沒出閣的姑娘家,就算是因家道中落,用不起什麼下人,她獨自出門也不會走太遠的,就是在家門口的那個坊市,偏生她得罪的人又那麼矚目,這不,就這麼不大一會兒的功夫,街坊間都傳遍了。
鄭德才越說越氣,內容倒是和街上的老人說得大致相仿,隻不過因焦急,確切地說是恐懼,語氣相當惡劣,說到最後,就要動手打鄭婉姝了。
倒是繼母攔住了鄭德才,“哎呀呀,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弄些沒用的,”打自家閨女有什麼用,禍事來了,誰都躲不過,“還不快快想個法子,要不然這一家子都被這喪門星給帶累了啊!”其實她的意思是,將鄭婉姝直接交出去得了。
鄭婉姝明白繼母的意思,她也是個性子烈的,不然的話,也不至於惹下這樣的麻煩,立刻站起身來說,“我去,我去國公府負荊請罪!”轉身回屋梳洗了一番就出了門兒。
家人沒一個攔著她的。
結果到了國公府,鄭婉姝便怯了,但想想家裏的好幾口人,她又鼓足勇氣,很是悲壯地上前求見了。
國公府的下人,可沒旁的府邸那種狗眼看人低的臭毛病,這一個是規矩好,一個是秦府的交遊實在是太廣闊了,上至王公貴族皇親國戚,下至江湖遊俠鄉間老農,那是沒有不交往的。
哦,你看著人家衣著簡樸貌不驚人,就不想想,說不定對方就是從雙嶺村或是秦家村來的,還可能是江湖上的人,能轉眼就成了座上賓,足夠你個看門的奴才丟差事掉腦袋的了。
所以國公府的下人,不僅對鄭婉姝和顏悅色的,還請她到門房裏坐了坐,這讓鄭婉姝心裏很不好受,因為她越來越發現,人家秦府待人很是知禮,一點仗勢欺人的意思都沒有,公子們不過是年紀還小,比較淘氣而已,她實在是小題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