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轟隆隆!
直升機的轟鳴聲響徹夜空,在靜默了幾分鍾之後,機艙裏爆發出熱烈的呼喊聲。
祝虎這個大嗓門一馬當先叫喊起來:“太棒了!這一戰真他媽的過癮!”
我點點頭,激動地附和道:“確實太過癮了!我做夢都沒有想到,我們居然……居然真的跟遊擊隊幹了一仗。香兒,你快掐掐我,告訴我這不是在做夢!”
鈴香兒輕輕掐了我的胳膊一下說:“當然不是在做夢,我們剛才可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
鐵破軍擦拭著狙擊槍的槍管,微笑著說:“依我看呀,這次鈴香兒和古木高確實是立了大功,如果不是巨嘴鳥的及時出現,我真不敢想象會有怎樣悲慘的結局!”
我擺了擺手:“其實呀,我覺得吧,這次最大的功臣不是我和香兒,應該是隊長。要不是隊長英勇無畏地挺身而出,我們可能早就喂狼了!”
“對!古木高說得沒錯!讓我們敬偉大的隊長一杯!”張東明高高舉起了一罐啤酒。
祝虎問:“你這啤酒哪來的?”
張東明指了指身後:“這後麵有一整箱呢!”
啵!啵!啵!
機艙裏不斷響起打開拉罐的聲音,我們高舉著啤酒罐,慶祝這次的劫後餘生。
祝虎扯著嗓子唱起了《霸王別姬》,渾厚的聲音在機艙裏回蕩:“我站在烈烈風中,恨不能蕩盡綿綿心痛。望蒼天,四方雲動,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
我大口大口地喝著啤酒,貼著玻璃窗向下俯瞰,一時間心潮起伏。
遊擊隊的基地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這個惡魔的巢穴正在慢慢地被火焰吞噬,所有的醜陋和肮髒都在烈火中灰飛煙滅。即使在數十米的高空,我仿佛也能聽見那些慘叫聲和哀號聲。這是我第一次經曆這樣大規模的戰鬥,今晚所發生的事情就像烙鐵一樣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心底,即使多年以後,回想起這個烈火燃燒的夜晚,也是曆曆在目,清晰得如同昨天。
我不敢說自己是一個英雄,但是在經曆了這場血火交融的戰鬥之後,我想我絕對算得上一名合格的龍組隊員了。人生需要經曆很多的磨難,在這一次的磨難中,我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成長了,甚至是蛻變了。我就像脫胎換骨了一樣,從懵懵懂懂走向成熟,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戰士。
就在我迷迷糊糊、思緒萬千的時候,忽聽鐵破軍說道:“隊長,你看下麵是什麼?”
我們一個個探頭看去,隻見下麵是一片五彩繽紛的花海,姹紫嫣紅的花朵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著,格外美麗。在鋪天蓋地的綠色森林裏麵,突然見到這樣一片漂亮的花海,讓人心情豁然開朗。
我忍不住讚歎道:“這些花好漂亮啊!”
史鐵男說:“這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花朵,也是世界上最邪惡的花朵!”
我撓了撓腦袋,不太明白史鐵男這句話的意思。
鐵破軍指著下麵的美麗花海說:“知道這是什麼花嗎?這是罌粟花!”
罌粟花?
我渾身一顫,我的乖乖,這下麵原來是一片罌粟花田!
罌粟花又叫神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一種花朵;但它同時又被人稱作魔鬼花,因為它的果實中含有嗎啡等生物堿,是製作鴉片毒品的原料,對人類社會具有極高的危害。一說起罌粟花,幾乎每個人都會想起一個恐怖的名字,那就是“金三角”。在金三角地區,種植著大量的罌粟花,源源不斷的毒品從那裏流向世界各地。
最邪惡的東西總是隱藏在最美麗的外表之下!
罌粟花,向我們完完全全地詮釋了這句話的含義。
雅克達曾經說過,在亞馬孫叢林裏麵,有些龐大的販毒組織或者遊擊隊都會自己種植罌粟花,看來這下麵的罌粟花田應該是維克他們所種植的。
“隊長,有什麼打算?”鐵破軍問。
史鐵男掉轉直升機飛行的方向,低空從罌粟花田上方掠了過去:“我絕對不會讓這些害人的東西留在世上!”
嗖!嗖!
兩顆追擊彈拖出兩條長長的火焰狀尾巴,呼嘯著沒入了下方的罌粟花田。
隻聽轟隆炸響,罌粟花田裏麵升起了兩顆火球。在夜風的吹拂下,火焰迅速蔓延,整片罌粟花田很快就淪為了一片火海。滾滾濃煙飄蕩起來,那些美麗且邪惡的花朵在烈火中飛快地消逝枯萎,燒得劈啪作響。
直升機緩緩提升,轟隆隆地往天邊飛去,那片淪為火海的罌粟花田在我們的身後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
伴隨著螺旋槳的轟鳴聲,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牽著鈴香兒的小手,在一望無際的罌粟花田裏麵自由自在地奔跑。風拂過我們的臉龐,鈴香兒的長發飄飛起來,美得令人如癡如醉。散發著泥土清香的田地裏,播種下了我們歡快的笑聲。紅色的,白色的,紫色的,姹紫嫣紅的罌粟花一直盛開到天邊。當我抬頭看向天邊的時候,我隱約看見,天邊俏立著一個孤獨的人影。她背對著我們,長發飄飄,仿佛幾千幾萬年都是那樣地孤獨。
“古木高,快醒醒!別睡了,醒醒!”鈴香兒使勁搖醒了我。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掙紮著坐了起來,我的腦海裏還閃爍著夢中的那個畫麵,天邊的那個人是誰?她到底是誰?
我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問:“幹嗎叫醒我?”
鈴香兒的小臉貼在玻璃窗上,她指著窗外說:“你看外麵!”
我扭頭看向窗外,隻見數百上千隻巨嘴鳥聚集在一起,就像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撲棱棱地從我們的直升機旁邊飛了過去。它們不斷發出咕咕的叫聲,像一群凱旋的戰士,一直往晨曦微露的天邊飛去。
鈴香兒頗為感動地看著這群巨嘴鳥,嘴裏不斷地說著謝謝。
一隻爪子上纏著紗布的巨嘴鳥從鳥群中飛了出來,飛到直升機的玻璃窗外麵。
我拉開艙門,凜冽的風呼呼呼地倒灌進來,我攤開手心,那隻巨嘴鳥在空中盤旋一圈之後,落在了我的手心上。它咕咕咕地低聲叫喚著,呆頭呆腦的模樣甚是可愛。它揚起彎鉤一樣的嘴巴,在我的腦袋上輕輕啄了啄,就像輕輕的吻。然後看了我一眼,轉身飛出了機艙,迅速回到了鳥群裏麵,消失在了我的視線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