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不告訴你。”
那聲音孩子氣的道,棠溪不禁覺得好笑,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怎麼還是小孩子心性,知道不知道有什麼區別呢?
棠溪沒有再追問,他靜靜的順著牆邊滑落下來,感受著背脊傳來的陣陣冰涼的氣息。
也就是說,自言自語了太久時間,他嗓子啞了,得歇會兒。
“喂,你幹嘛不說話?”沒想到那聲音反倒不甘心了,“哼哼”的追問棠溪。
“啊嚏——說什麼?”
山洞的寒氣果然還是太濃重,單薄的棠溪哪裏承受得住,他打了個冷戰,抖著兩根老寒腿戰巍巍的爬起來活動活動好讓自己暖和起來。
“哼……你不是說自己孤單寂寞冷嗎?明明是你說要找我說話來著,現在竟然不理我了,哼,人類果然都是不可信的,不理你了,哼哼哼哼哼!”
這是一個傲嬌的老鬼,開口閉口人類,可以推斷的出,他生前應該不是人類。
“你剛剛不是說不告訴嗎……”棠溪被老鬼鋪頭蓋臉的噴了一臉“口水”,有些無語的道,“你不願意說,我追問也是白費功夫啊。”
“你不知道什麼叫做堅持就是勝利嗎?”傲嬌老鬼更怒了,降龍十八連環“哼”哼的棠溪耳膜“嗡嗡”作響,直接懟的他沒脾氣了。
“好好好……那我再問……請問你高姓大名?”棠溪隻好哄小孩似的柔聲細語的道。
“想知道嗎?不告訴你。”
棠溪;“……”
他不想再和這個腦筋缺根弦的家夥再多做無謂的糾纏,順著冷得沁骨的牆壁,默默潛行。
“哎——人類生氣咯,哎喲喲,人類生氣咯,真是一個容易被激怒的族群,哎喲喲——”
隻有六歲孩兒心智的老鬼跟隨棠溪尾後拉長音調陰陽怪氣的道,
“笨人類——傻人類——你隻能永遠徘徊下去,因為這裏是‘無盡深淵’啊,沒有人出的去的,笨人類——傻人類——你也會化作一堆白骨與我做伴咯……”
“……”
“有一個傻瓜人類,掉進來,掉進來,有一個傻瓜人類,掉進來——掉進來——”
棠溪假裝聽不見,老鬼綿長的聲調竟然還自動組成了一支小歌兒,氣得棠溪用方巾束起來的長發都要一根根垂直了。
“還有完沒完?你怎麼那麼煩?”棠溪頭疼的捂著腦袋無可奈何的回頭吼了句,“安靜點,從沒見過你這等話嘮之輩。”
“幾萬年沒說話了,今天把幾萬年積累下來的空白一天一句一次性說出來怎麼你了,不服咬我啊。”老鬼哼哼唧唧的又在棠溪後腦勺吹了口冷風,得意洋洋的道,“反正你拿我沒辦法,怎麼樣,氣不氣,是不是想打死我?哦嗬嗬,我就喜歡看見你們人類抓狂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棠溪使勁抓了抓頭發,“行,看在你幾萬年沒說過話的份上,你說,你說吧,我不打擾了,走好不送。”
還以為他才是個麻煩精,沒想到反而被老鬼糾纏上了,煩躁之餘略有一絲不甘心。
“呐呐呐,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繼續咯。你可是‘無盡深淵’幾萬年來的第一個活口喲,你說我能不高興嘛,我已經憋了很久了,今天終於可以暢快的傾訴一場了,剛剛啊,是因為突然見過生人來訪,還沒適應過來,正在組織遺忘了許久的語言,說起來,你怎麼會說我們的話呢?這是上古語言,你一個誤闖進來的弱小的人類,應該不可能聽得懂啊……(嘰裏呱啦,之下省略一萬字。)”
棠溪:“……”
他後悔答應讓這家夥發牢騷了,一打開話匣子就像滔滔江水延綿不絕,奔流不息永無止境,他得是孤單寂寞冷了多久才有這肺活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