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曼做了蛋花湯,小心的端到鍾定手上,鍾定輕輕抿了一口,表情有些不對,緊皺著眉頭,眼中彌漫一絲火氣。
何曼緊張的握著拳頭,一言不發的等著他的下文。
鍾定憤怒的將碗朝地下摔。巨大的脆裂聲,何曼整個後背都僵了,一動不動,大氣不敢出。
“你想鹹死我?”
何曼想要辯解,卻見他眼神幽冷。生生將那幾句話吞了下去,沉默的收拾地上的殘局回廚房。
鍾定見她進了廚房,追在後麵挖苦:“怎麼,生氣了?連鹹淡都不允許我說?”
“沒有。”何曼低低的回答,聲音低到塵埃裏。
鍾定逼近,將她逼到角落,單手按著牆,眸光深沉,定定的盯著她:“何曼,你已經不是當初的大小姐,收起你的玻璃心。”
何曼搖頭,眼睛有些酸。
她不吭聲,鍾定就越發猖狂,俯身,單手勾起她的下巴,想要狠狠羞辱她一番,卻對上她濕漉漉的眼睛,頓了下,轉瞬惱怒:“別在我麵前裝可憐!”
何曼仰起頭,透過迷蒙的眼淚,看出他對她的殘忍和厭惡。她的心又冷又寒。
鍾定煩躁,鬆開她,轉身出了廚房。
何曼聽見咣當一聲響。室內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空曠的房子裏似乎連她輕輕的呼吸聲都有回音。好像在嘲笑她的可悲。淚水再次蓄滿眼眶,她仰起頭,硬生生逼了回去。
何曼安靜而執著的吃完了鍋裏剩下的蛋花湯。她一點也不覺得鹹,卻覺得發苦,苦到心裏。她艱難的吞咽,默默的告訴自己,隻可以難過這一回。吃完了就將這些負麵情緒拋掉。她不該奢求太多,也不該太絕望。就算鍾定態度不好,至少他每天都會回來。雖然他諷刺她挖苦她,折磨她。至少他還會同自己講話。徹底的漠視才更可怕。即使他的動作粗魯不肯看她的臉,但她還是可以感覺到,他對她的需求。
貪心的人什麼都得不到。何曼,你欠他一條性命,他對你這樣已經不錯了。何曼這樣對自己說。
鍾定到律師事務所時,恰好碰見何家三老爺,點頭打了一聲招呼進去。還沒走遠,卻聽何家三老爺身邊的韓律師不鹹不淡道:“前些日子打勝了一場官司。這些天走路都帶風。”
鍾定隻當沒聽見這句話,叫了助手進辦公室彙報新接的案子。
鍾定不在家的時候,何曼隻有不斷的做家務才能緩解內心那些恐懼和空虛。她拖了地,澆了花,又把床單被罩都拆下來塞進洗衣機。她像個孩子,蹲在洗衣機旁邊,看著滾筒一圈又一圈的轉著。看著花色不同的床單滾在一團。
這房子太大了,大到鍾定不在的時候,她幾乎嗅不到一絲一毫屬於他身上的氣息。她慌張的從髒衣籃裏翻出鍾定換下的衣服,緊緊的抱著,仿若那件衣服便是鍾定。
有人說愛在痛苦的同時是會給人帶來幸福的,她這麼愛鍾定,怎麼從來沒有感受過呢?是因為鍾定恨她嗎?恨她耍手段讓他娶了她?
恨是這個世界上最濃烈的情感,鍾定對她的恨同她對他的愛那般濃烈。她希望他不要恨她,但知道這是奢望。她已經做錯了那麼多。談何原諒她?
何曼愛鍾定已經達到病態的地步,太過偏執,又太過執拗。
徹底弄幹淨室內後,何曼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她喜歡咖啡苦苦的味道,正如她清苦的生活以及鍾定帶給她的苦澀。
一杯咖啡下肚才覺得胃裏舒服了些,近些年來,由於飲食不規律,她的胃已經被她折騰的七零八落,時不時的就要陣痛折磨她一下。這陣子,吃了李瑤開的藥方,倒好了些。
打了電話給李瑤以表達謝意,卻被告知醫院裏躺了一個女人很像何微。不僅容貌像,連聲音都像,不知道的人還真能把她當做何微。
她的手一抖,咖啡杯應聲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