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若是願意,自當可以。”韓律師極盡奉承討好道。
她卻朝他勾起嘲弄的一笑,全然不將韓律師的恭維放在眼裏,邪惡道:“慢慢玩,玩死她。逼瘋她簡直是便宜她了。”
發瘋的女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溫柔的女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她溫柔的麵容下藏著怎樣的邪惡。
鍾定身體恢複,頭一天上班,幾個交情不錯的同行嚷嚷著請客給他去去黴氣。
原告父親已經去世,他雖受了致命傷,但好歹沒有丟了性命,這件事就這樣塵埃落定,也沒什麼不好。
鍾定很少和這群狐朋狗友在一起吃喝,多數時候是在法庭上針鋒相對。但私底下交情卻比同事還要親近幾分。這次上班歸來,他們請客,外加前一陣子,他幫了他們一個小忙,鍾定沒有推辭的道理。
宴席設在最普通的小吃街。鬧市的夜晚,燈火輝煌,人聲鼎沸。酒過三巡,很會耍嘴皮的幾個律師吵吵鬧鬧笑開了。鍾定坐在窗邊,耳朵裏無意識聽著他們瞎侃,眼睛卻不由瞥向窗外。寬闊的馬路上交織移動著熙來攘往的人群。他的思緒飄到了幾年前。
那年,他陪何微逛街,在街邊小攤遇見招搖的何曼。她染了一頭金黃色的發,在人群裏格外顯眼,身邊伴著幾個一看就是隻知吃喝玩樂一事無成的富二代。他最討厭的就是他們這種人。他看不慣,牽著何微快步走向另一條小道,盡管他們閃的很快,卻還是被她看見。
她攔在他們麵前,嘴裏嚼著口香糖,她的小跟班一見她攔住他們,紛紛趕來。
她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眼裏有著不屑和不可一世的傲嬌,半晌,她拍拍何微的肩膀,輕巧的笑:“好巧,何微。”又看向他,衝後麵的跟班道:“同學們,這是何微男朋友——鍾定。大家看看,他們是不是郎才女貌?”說完,她就怪裏怪氣的笑了。
跟班一見她笑了,也跟著哈哈大笑。這笑聲帶著侮辱的味道。
她的笑容明明很好看,他卻覺得厭惡極了,他忽然很是憤怒,狠狠的瞪著她,她勾起唇,挑釁的回瞪著他。他們有一分鍾的僵持。直到何微輕輕拽了拽他的手,他才發覺自己在她麵前似乎過於敏感易怒了。
那時,他雖然厭惡她,但也覺得她活的坦蕩磊落。
宴席散後,鍾定回到家,瞧見何曼不在,心裏不由發了火。
他那麼急切回到家幹嘛?想著她在家等著他,她一個人會寂寞?鍾定,你對仇人竟生出一分憐惜,可是這分憐惜,人家並不需要。你真是個大傻瓜,鍾定!
鍾定喝了點兒酒,但不至於醉。他懶懶的坐在客廳沙發,打開電視。他們的房子太冷清了,完全不像一個家。
電視裏正放著吵吵鬧鬧的電視劇,聽在人耳朵裏,平添一番煩亂,鍾定關上,拿起一張報紙翻看。
晚上的天氣陰寒,何曼近乎自虐的坐在公園冰涼的長椅上。她已經呆呆的坐在這兒三個小時。在這三個小時中,她發木的腦袋怎麼都想不通遇見何微的事兒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