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送上門的烤肉不能讓它給跑了,墨修遠立刻追了出去,隻是出了山洞,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天晴了。
碧空如洗,風輕雲淡。
荒原貧瘠的土地上生出了一片翠綠,那是剛剛冒出頭的草芽,給整個荒原上了一層綠妝,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墨修遠深吸口氣,握緊的拳頭都有些微微顫抖。
他是萬中無一的天玄體質,此時不用運行功法,也能吸收到天地間若有若無的靈氣。
雖然稀薄,卻是真實存在的。
連續的大雨過後,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淡,戾氣也漸漸消失,直到此時,靈氣都出現了。難道這所謂的秘境空間不是崩塌,而是新生?突然出現的靈氣讓墨修遠十分驚訝,而那突然出現的黑猴子則是衝墨修遠吱吱地叫了兩聲,隨後又往前跑了一段距離。
它速度仍舊很快,卻沒有隱匿身形,在墨修遠神識探測的範圍內停了下來,似乎在叫他跟過去。
墨修遠轉身走回山洞,黑猴子頓時急了,又飛快地躥了回來,在山洞口停下,衝著洞內劍陣之中的江籬呲牙咧嘴。
它倒是有幾分聰明,知道挑釁墨修遠沒用,轉而選擇了那個看似跟自己比較類似有共同語言的籠中女子。這會兒的江籬沒什麼靈智可言,看到自己想吃的食物又回來了,自然又是一通橫衝直撞,墨修遠心知猴子的目的不單純,是想引誘他們離開,但這個時候,他看到被黑猴子激怒安撫不下來的江籬,心中暗道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橫豎困在此地找不到出路,倒不如去看看那猴子的主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或許還能得到一些他忽略了的線索。
如今天地間有了靈氣,墨修遠底氣也足了不少,他乃大羅金仙,鮮有敵手,人生中還未出現過怕字。
寒霜:“你怕江籬醒不過來。”
墨修遠:“……”
仙品飛劍有自己的靈智能夠與主人溝通,施展起來才能得心應手,但自己的飛劍最近話越來越多了有些不太習慣啊!莫非是因為他現在經常自言自語,連有心神聯係的飛劍都受了影響?
話嘮也是會才傳染的嗎?
那江籬或多或少也能受到一些影響的,這麼一想,墨修遠又有些欣慰,他撤去劍陣隻用鎖靈術製住江籬,隨後就看到江籬飛快的朝著猴子奔了過去。
猴子在前麵拚命的跑。
江籬在後麵使勁地追。
得,這下都不用他牽著走了,反而是江籬拽著他飛,而且她還沒有失控到處亂跑,省了墨修遠不少的靈氣。以後江籬失控的時候就把猴子丟出來遛遛,那樣江籬就有了目標不會發狂了……
在墨修遠心中,那隻來曆不明的黑猴子,已經成為了逗弄小魔物江籬的玩具……
兩人追著猴子跑了許久,跟著它穿過峽穀攀過懸崖,跨過河流淌過沼澤,最終在一個奇怪的大坑外麵停了下來。
墨修遠從來沒來過這個地方。他在這荒原轉了許久,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他從前隻會在神識能夠探索到的範圍內行走,這裏似乎有什麼陣法,隔絕了神識的窺視,也正是這個原因,使得他之前完全沒有注意。
墨修遠飛到高空,看著遠方那一個接一個的碩大坑洞,隻覺得十分壓抑,就好像元神受到了無形的壓製一樣。
黑猴子在坑洞外停留了一瞬,隨後身子猶如離弦之箭一般躥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眨眼消失得無影無蹤。江籬也跟著衝了出去,隻不過她身上被捆了靈氣繩索,衝出一道距離之後就無法在往前一步,她著急地回頭朝墨修遠呲牙,墨修遠皺了下眉,隨後往前飄了出去。
那猴子將他引到這裏就消失了,是要他自己進去?
黑猴子有隱匿身形的能力,他的元神都無法捕捉到它的位置,然而江籬似乎對它的行蹤了如指掌。
墨修遠跟在江籬背後一路往前,沒有遇到任何異常情況。隻是進來過後,他才發現那些坑洞中躺著大量的屍骨和破舊的法器,那些屍骨有人的,有異獸的,數之不盡。它們不曉得在這天地間存在了多少年,看起來觸目驚心。
為何會有這麼多人和異獸,就這麼暴屍荒野?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的腦海中憑空出現了血腥的戰鬥場麵,鮮血染紅了整個大地,猩臭的味道讓人給予作嘔。無盡的殺戮蒙蔽了心智,他仿佛陷入了一片血紅的混沌之中,耳邊隻有無盡的廝殺聲,使得他不由自主地舉起了手中的劍。
然而下一刻,仿佛被什麼東西給絆了跤,墨修遠險些摔了個咧嘴,等他清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不由自主地朝著其中一個萬人坑中走了過去,而江籬著急去追猴子,所以一直往另外一個方向奔,他們之間的靈氣繩索已經繃直,因為江籬的掙紮,他又迷失了神智,結果被拖得腳步虛浮,險些摔倒。
正是這個原因,才使得他從那屍山血海之中掙脫出來,找回了神智。
墨修遠頓時冷汗淋淋。如果剛剛他進去了,少不得要掙紮許久,等他出來,江籬恐怕早已經失控逃脫。那猴子將他引到這裏,就是要他入坑,被古戰場內的怨氣吞噬神智,從而失去自我?
那隻黑猴子應該知道一條不受影響的出路,隻有跟著它,才能不受影響的走過去。
想到這裏,墨修遠放鬆了對江籬的控製,江籬頓時飛快地往前飛了過去,不多時,兩人就穿過了無數坑洞,進入了一片茫茫霧氣之中。江籬前行的速度慢了下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已經失去了黑猴子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