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狹窄,沒有空調,房頂的吊扇沉甸甸的緩慢轉動,發出呼呼的風聲,讓安水因恍惚中以為它會隨時掉下來,削掉她美麗的腦袋。
“你的思想怎麼這麼血腥?”
是莫弋在說話?
安水因將目光轉向他,他如何知道她剛才邪惡的幻想?
莫弋似有所察,指指她的脖子問:“你剛才一直仰著頭看吊扇,還一臉迷惘的表情。”
竟然是這樣。
安水因頓時氣結,為什麼她之前會認為他沉默卻隨和的?真是討厭!
莫弋說完話,也不再理她,徑自拿了琴譜去結賬。
她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鬱結。他們明明是陌生人,隻是因為阮雙的關係,湊在一起吃過一頓飯,一起走過一段路,還走散了,而!已!怎麼偏就在普天同慶的祖國母親的生日裏,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生生憋了氣。
安水因張看莫弋已經夾著琴譜邁出店門,趕緊小跑兩步跟上:“等一下。”
莫弋聞聲停了步子,轉頭疑惑的看著她。
“額……”他真的停了,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為什麼要叫住他?她在心中告誡自己,他們是陌生人,與陌生人不要發生過多牽扯,但不知為何,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你怎麼會來這裏?”
莫弋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似乎洞悉了她的搭訕行為,卻也乖乖的回道:“我家住那兒。”
安水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她家住的市府大院。她這才想起阮雙曾說,莫弋的父母在B市做公務員,那他們住在同一個市府大院也情有可原。
驕陽下,麵無表情的男生安靜的等著她繼續說話,額頭有滲出的細小汗珠,眉間永遠一片幹淨,深邃的輪廓其實不太像亞洲人,卻奇異的給人一種柔和的感覺,即使這樣的沉默寡言,依然不會讓人覺得他冷漠。良好的修養促使莫弋極富耐心的等著莫名其妙叫住他說閑話的女生,表情一如既往的淡薄。
安水因開始覺得不好意思。她這種行為,算不算在勾引帥哥?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吸了口氣,問:“天挺熱的,我們去喝點冰水吧。”
家的不遠處是一條小商業街,街的盡頭有一家冷飲店。
莫弋挑眉,平靜黝黑的眼眸中漾出一抹笑意,他很吝嗇笑容,一般這樣的表情隻給阮雙和許浩初,安水因受寵若驚的看著,生怕自己眼花。然而那笑意隻是一閃而過,他的聲線依舊清冽:“嗯,確實挺熱。”
“那走吧。”安水因笑眯了眼睛。
“太熱了,我還是回家吹空調吧。”
被拒絕了……之前為什麼會覺得他修養良好?他竟然就這麼拒絕了一位淑女的提議!待安水因回神時,那抹黑色的挺拔身影已經走出老遠,而且不是向著家的方向!
他不是要回家吹空調嗎?!
安水因立在原地,氣的直跺腳!她怎麼覺得這個表麵上話很少的男生,其實很狡猾呢?
“狡猾?你說莫弋?”阮雙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卻滿是詫異。
假期結束後的某個晚上,難得阮雙沒有實驗,沒去自習,也沒去約會,乖乖坐在寢室裏,抱著筆記本電腦看電影。正在打遊戲的安水因突然想起假期時與莫弋的偶遇,便忍不住對阮雙講了,末了還加一句:“其實他挺狡猾的。”
阮雙合上電腦的蓋子,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我倒沒覺著他狡猾,看來他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隻在某些特定的人麵前才露出的另一麵啊。”她說話時笑的一臉曖昧。
安水因手上操作著人物的進攻,沒看見阮雙的表情,倒是對她的話深以為然。莫弋的溫柔隻展現給阮雙一人,可不是隻在某些特定的人麵前才露出的另一麵麼。
事實上,隻要不收到與邵懷青有關的消息,沒見到邵懷青本人,安水因還是能夠很好的生活的。她性格熱情開朗,偶爾也會學著同寢的王亞琪和楊姿八卦一下好友的感情世界,或校園某風雲人物的動向。她回頭剛想調侃阮雙,卻看見她已穿戴整齊,準備出門的樣子。
“你又要去哪?難得在寢室待一會兒。”安水因撇嘴。
阮雙嘻嘻笑著湊過來:“舍不得我呀?”
安水因是很敏感的女生,看得出她並不喜歡肢體接觸,偶爾楊姿和王亞琪挽著她時,雖不至於被甩開,卻也能在她眉間看到淡淡的無奈,因此即便兩人關係再好,如非必要,安水因都不會主動觸碰阮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