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液室內再次陷入沉寂,安水因想讓莫弋先走,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樣是不是太刻意了?他們從沒有正式討論過關於莫弋的感情歸屬問題,離的最近的一回,她曾經壯大膽子問了他一句:“你真的喜歡阮雙啊?”
他的回答是:“多管閑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走,安水因越來越沒有勇氣開口講話。倒是莫弋始終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最後看不下去她一臉緊張,忍著笑,問 :“怎麼了?”
話剛出口,阮雙溫柔的聲音就響起:“好點了嗎?”
阮雙的名字念起來就有一種軟軟糯糯的感覺,她溫和清淡的性格,總讓人心裏暖融融的。此刻的她,身穿鵝黃色的短外套,頸上圍著雪白的羊絨圍巾,臉頰白裏透紅,一雙眼睛靈氣逼人。
在好友麵前,安水因忽然就自卑了。這樣的阮雙,被優秀的許浩初和莫弋同時愛著,多麼幸運,但又多麼值得,阮雙配得起這樣的愛情。
“莫弋,謝謝你啦。快回去上課吧,我在這裏陪她。”
安水因敏感的發現,最近莫弋看阮雙的眼神,已經不是開學初的那種溫柔繾綣,更多的是一種平淡無波,毫無情緒的目光,然而仍然不會吝嗇笑容。才半年不到啊,她鬱悶的想,連莫弋都是這樣善變的,那邵懷青呢?半年夠不夠讓他將她忘個徹底?轉念一想,這樣的想法好像太小人了,阮雙有許浩初,又憑什麼要求莫弋守著這份單戀呢?作為朋友,她應該是希望他盡快走出來,開始新感情的。
莫弋看看表:“現在回去也趕不上第一節課,再等等吧。”
阮雙也不勉強,在安水因的另一側坐下,摸摸她因打點滴而冰涼的左手,將點滴的速度調慢了一點。
“其實你們兩個都挺忙的,不用在這陪我,打完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莫弋沒接話,阮雙轉移了話題:“打完這瓶就沒了嗎?”
安水因歎氣:“還有兩瓶。”
“嗯?”阮雙挑眉:“紮那麼多?”
莫弋耐心的替她解釋:“第一瓶退燒,第二瓶抗病毒,第三瓶消炎。”
阮雙目瞪口呆:“現在流行分開紮呀?我們小時候好像都是混在一起的。”
“現在更嚴謹一些吧。”安水因吐吐舌頭。
下午兩點的時候,第二瓶點滴已經快紮完了,莫弋動動酸麻的腿,站起來說:“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養病。”
“今天謝謝你。”安水因笑起來,仍然有些蒼白的麵容變的鮮活,眼中的霧氣散了一些,隱隱透著光亮。
莫弋點點頭,轉身出了輸液室。
阮雙並沒有像電話裏說的那樣拷問她和莫弋的八卦。阮雙的性格很沉靜,大部分時間如莫弋一般不願意講話,安水因鬆了口氣,她現在麵對阮雙和莫弋的事,總覺得很矛盾。既不想阮雙尷尬,又不想莫弋難過,兩人都是她的朋友,夾在中間真是為難啊。
11月末的B市,溫度已經冷的足夠讓人打顫,走在午後兩點鍾的陽光下,莫弋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想起醫院裏正在掛點滴的某人,不由的搖搖頭,總是穿的那麼少,難怪感冒。莫弋回學校的時候,正好趕上第一節下課,迎麵遇上室友趙齊:“你小子竟然蹺課!教授點名找你回答問題的時候發現你不在,差點以為火星撞地球了。”
莫弋笑笑:“有那麼誇張嗎?”
趙齊一臉八卦表情湊上來:“有啊,交待一下,去哪了?”
“一個朋友病了,我去醫院看看她。”他不願意多說,跟著趙齊往第二節課的教室走。
“女的?”
莫弋沒理,冷峻的五官浸在午後的陽光裏,顯出強硬的拒絕味道,趙齊識相的閉嘴。近半年的相處,他明白莫弋此刻的樣子,就是此問題再不容討論,如果你硬要問下去,他肯定不會理你。
病好沒幾天,學生會召開了納新後的第一次例會。學生會辦公室隱藏在行政樓裏,楊姿笑言:“學生會是潛伏在老師地盤的臥底吧?”
辦公室的寬敞明亮超乎安水因的想象,清一色的落地窗,乳白色的紗質窗簾,以及角落放置的一盆招財樹,讓她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話說,學生會放招財樹做什麼?
除了莫弋,部長以上級別的都是師兄師姐,幹事都是新生,即便莫弋隻是掛名,依然招來不少非議。他對此表現的很平淡,講話時底下偶爾的噓聲和倒彩,全當聽不見。安水因深深佩服他這種超強的心理素質,不是真的鎮定自若,就是完全不將他人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