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寢室,這樣一看,安水因算回來的最晚。阮雙和楊姿湊在一起看喜劇電影,清脆悅耳的笑聲盈滿房間,安水因掃視一圈,發現王亞琪坐在床上,正紅著臉捧著手機發信息。
她忍不住調侃她:“剛分開就依依不舍了?小兩口真甜蜜呀!”
王亞琪的臉色更紅,安水因估計那上麵的熱度足以煮熟一個雞蛋。
王亞琪佯怒瞪她:“瞎說什麼呢!我在跟我媽發信息。”
“哦,是嗎?”安水因不置可否的走過去,放下書包:“還真沒見過和媽媽發信息也能臉紅的。”
王亞琪丟下手機撲過來掐她,安水因邊躲邊笑:“你這是想殺人滅口啊?剛才在樓下我可都看見了,趙齊拉著誰的小手呢?要不是周圍人多,你們是不是打算當眾打個啵呀?”
阮雙和楊姿聞言也湊過來,一臉壞笑:“嗯?有情況?”
安水因以為自己是最晚知道的,沒想到這小妮子把保密工作做的這麼好。
四個女孩鬧了一陣,洗漱之後紛紛上床躺著聊天。安水因的手機嗡嗡震動,她不得不離開舒適的床,跑到走廊上接電話。
電話是邵懷青打來的,告訴她,他已經收到了她寄來的練功服和舞鞋。安水因靠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淡淡的應了一聲:“嗯,收到就好。”
電話那端的邵懷青沉默了一瞬才說:“還在生氣?”
一周前,安水因和邵懷青吵架了。
起因是,那天恰巧兩人都有時間,在網上聊了好幾個小時,安水因有點想他,發了視頻過去。畫麵中的邵懷青穿著最平常的家居服,頭發剪短了一些,寬闊飽滿的額頭完全露出來,兩道劍眉趁的他麵容英挺俊朗,那雙有著深刻雙眼皮痕跡的眼睛,正微微彎著,向她微笑。安水因心念一動,湊到屏幕前,嘟起嘴唇,對電腦另一端的邵懷青親了一下。
他笑聲爽朗,聲音透過電波傳過來,溫柔中帶著濃濃的寵溺:“傻丫頭……”
話沒說完,邵懷青房間的門被推開,莫奈抱著兩個紙袋子出現在畫麵中。曖昧溫馨的氣氛被打破,安水因愣愣的看著那抹纖細窈窕的身影在邵懷青的房間內穿梭,半天說不出話來。莫奈將花瓶中已經枯萎的花扔到垃圾桶裏,又換了新的水,然後從一個紙袋子中掏出一束百合,插到花瓶裏。做完這一係列事情,她抱起另一個紙袋子走到電腦前,將裏麵的食物掏出來,笑眯眯的說:“吃飯了,我買了你最愛喝的粥。”
她似乎是才注意到邵懷青在和女朋友視頻,扭頭衝著鏡頭微笑揮手:“你好。”
下一秒,視頻斷開了鏈接。
安水因愣愣的坐著,有差不多五分鍾的時間無法反應過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意識慢慢的複蘇。
她想到,邵懷青因為家境良好,沒有住在學生宿舍,也沒有與留學生合租,而是選擇獨自住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套高級公寓裏。她還想到,莫奈是直接進來的,也就是說,她有他公寓的鑰匙。莫奈在邵懷青房間忙碌的樣子,簡直像在自己家裏一樣自然,她會帶著嬌豔欲滴的花朵去改善他房間的空氣,她會記著他沒有吃飯,還知道他在倫敦最喜歡吃的是什麼。
安水因覺得,心裏有一處破了一個洞,明明已經春天了,卻有寒風不斷的吹進去。
邵懷青剛才的表情深深印在她的腦子裏,莫奈忽然闖入,他先是慌張的去看安水因,然後對著莫奈溫柔的笑,眼中像碎了一地的鑽石,亮的刺目。他的眼神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莫奈來到電腦前,對著安水因打招呼,她才在他眼中再次看見了驚慌失措,然後,他切斷了視頻。
安水因低頭看表,二十分鍾過去了,他連一句交代都沒有。
她身體顫抖的越來越厲害,恐懼和痛苦像漲潮的海水,肆虐嘶吼,她勉強築起的壩壘在這樣的事實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阮雙正在梳頭發,從鏡子裏看見安水因的背影,禁不住皺起眉頭。
她抱著自己的雙肩,蜷縮在椅子上,身體劇烈的發抖。
阮雙丟下梳子,快步走過去:“怎麼了?”
她抓著她的手臂,迫使她正麵對著她。安水因臉上遍布的淚水,讓阮雙足足呆愣了好幾秒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