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門口早就停了一輛大巴,看時間差不多了,於歆瑤招呼大家上車,社團成員,加上一些學生會來幫忙的幹部,正好坐滿一車。楊姿有事沒來,安水因理所當然和莫弋坐在一起,周是坐在他們倆後麵。
於歆瑤簡單交代了幾句,就走到周是身旁坐下。安水因和莫弋對視一眼,忍不住一臉壞笑。這一個追一個躲的遊戲,倆人玩的真熱鬧。
車行一小時後,路旁的景色變的開闊,車速提上來,行人漸少,眼看要出B市城區。安水因詫異的扭頭問莫弋:“這是要去哪?”
“秀水。”
“嗯?”她確定自己沒聽過。
悄悄看一眼身後的於歆瑤,以旁人聽不見的聲音低聲問:“暖風社團是做什麼的?”
這個問題真是困擾她太久了。
莫弋忍不住笑彎了眼睛:“你不知道?”
安水因愧疚的低頭:“不知道。”
“算是學生的慈善團體。”
“慈善?”
莫弋點頭:“不是捐錢,我們會利用課餘時間去敬老院慰問老人,去福利院做義工,也會到山區進行短期支教,義務幫助家裏有困難的同學等等。”
安水因瞪大雙眼:“好偉大!”
莫弋忍不住拍她的頭:“把嘴合上,太有損形象了。”
車開了差不多三個小時的時候,安水因終於沒法淡定了:“再開下去,要出H省了吧,今晚能回來嗎?”
於歆瑤剛睡醒,湊過來回答她:“我沒有告訴你今晚留宿在那邊嗎?”
“沒有啊!”
雖然她平時總是打扮的美美的,給人一種“出門前不準備一小時沒法見人”的錯覺,但實際上,她是個非常隨遇而安的人。也多虧了這點,否則以安水因目前這種兩手空空的狀態,保準跳車回學校。
等真正到了目的地,安水因的麵部表情完全沉寂下來。
“這地方,不是叫秀水嗎?”
山明水秀方為秀水吧?客車停在山腳下,初夏時節,麵前的幾座山峰仍然隻是光禿禿的土黃色,竟然是個不生長植被的荒涼之地嗎?
“不是隻要叫秀水,就有旖旎風光的,小女孩。”於歆瑤跟上來,語氣涼薄。
不會吧?真的被波及了?安水因鬱悶的站在莫弋身旁,莫弋伸手拍拍她的頭,給她一個安慰的笑。
四十多人被分成了好幾組,莫弋拉著她到了他帶隊的那一組,帶領其餘的幾人沿著一條蜿蜒小路向山上爬。後麵的路,沒有車能夠上去,所有人都要依靠自己的雙腳,也許還有雙手。
安水因看著陡峭的山峰,拉拉莫弋的袖子:“這是野路吧?會不會有危險?”
莫弋歎口氣:“這裏是貧困山區,我們不是來郊遊的,沒有開鑿好的路線供我們攀登。”
安水因也覺得自己的問題很白癡,默默低著頭在後麵走。
幾人站成一路縱隊,依次向上。身後有暖風社團的老社員問:“這裏以前沒來過,是社長新開發的?”
有人回答:“好像是吧,社長那隊有一名大一的學弟,家鄉就是這裏,是他推薦給社長的。”
“我們是來支教嗎?”安水因扭頭怯生生的問。
看著她單純懵懂的表情,兩位學姐忍不住笑起來:“不算支教,隻是來給孩子們過六一兒童節。”
“大山裏的留守兒童根本沒有兒童節的概念,每天的生活就是幹農活、做家務、照顧年幼的弟妹和年邁的老人,還要抽出時間趕山路上學,這是家裏條件允許的,條件不允許,小小年紀就輟學在家,我們的任務是為他們帶去光明和溫暖,讓他們努力學習,將來有一天走出大山,過全新的生活。”
不知道是誰發出這樣一段感慨,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安水因聽著心裏感觸很深,她的世界和這裏完全不同,光憑想象無法明白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生活。
越走越覺得寸步難行,她忍不住拉了一下舉著旗子帶隊的莫弋:“上麵真的能走人?”
身後同時響起幾道抱怨和猜疑聲。
山路基本消失,他們手腳並用的向上爬,山坡陡峭,黃色的土塊鬆散,隨著攀爬的動作滑落,揚起沙塵。莫弋一手舉著旗子,一手拉著安水因,氣喘兮兮的回道:“這是老鄉們平時上下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