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便是期末考試,安水因無比重視轉係後的第一次大考,平時聽課已經很認真了,期末複習更是刻苦努力,最後考出來的成績很理想,係裏總分第三,能拿到一等獎學金。
安水因心滿意足的回到家裏,正準備告訴母親這個好消息,卻被告知,今年父母不能在家裏過春節。安波升職後更加忙碌,春節期間因公出差,而孟依楠被學校安排到國外參加學術交流,除夕夜之前根本回不來。
“沒關係,我去奶奶家過年。”
孟依楠抱歉的看著女兒:“你哥哥今年不回國,所以奶媽打算去法國過年。”
意思是,今年的除夕夜,她隻能自己過了?
“或者你可以去朋友家。”安波補充。
朋友?莫弋和阮雙現在正坐在飛回S市的飛機上,而她也確實不想麻煩別人,闔家團員的日子,她一個外人,去誰家裏都不合適。
“沒關係,你們忙,我可以自己在家。”
孟依楠歉疚的拍拍她的手:“對不起啊,媽媽會帶禮物回來的。”
“我也會帶。”安波說。
“好。”安水因可憐兮兮的點頭。
二十九那天,家裏就沒有人了。安水因睡了個懶覺,中午跟著王阿姨把家裏上上下下打掃一遍,又跑出去和大院裏的小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回來時,王阿姨已經為她做好了飯菜並回家過年了。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安水因歎口氣,把自己摔在沙發上。
屋子靜的嚇人。
她想起去年的除夕,在堂哥安皓泓那裏受了委屈,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奶奶家偌大的客廳裏,望著天邊的煙火流眼淚。那個孤獨無助的時刻,仿佛全世界都拋棄了她,卻忽然接到了邵懷青的電話。
今年,邵懷青不會再打電話來了。
可是,難道是幻覺?她分明聽見自己的手機在響。
屏幕上,莫弋的照片跳躍著。
安水因深吸口氣,接起電話。
“在做什麼?”莫弋的聲音透過遙遠的空間傳入她的耳朵。
他們偶爾通電話,次數不算多,基本隔幾天就會聊上一會兒。莫弋一直希望他和她的關係能夠順其自然的發展,因此從未想過用短信和電話作為敲門磚去接近她。
“在發呆。”
他輕輕笑:“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今天應該很忙,你怎麼在發呆?”
她歎氣:“家裏沒人啊,我自己過年,有什麼可忙的。”
莫弋愣了一下:“家人呢?”
“出國的出國,出差的出差。”她委委屈屈的向他訴苦。
電話那段沉默了一瞬:“王亞琪家在B市吧?你怎麼不去找她?”
安水因在沙發上躺下來:“除夕夜,我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鬧,還是自己在家吧。”
莫弋沒再說什麼,兩人隨意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安水因心裏有點難過,隱隱期待著莫弋起碼能安慰她兩句,結果什麼都沒有。她吐吐舌頭,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自己過除夕唯一的好處就是隨意。
大年三十,安水因一個人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後去外麵找吃的,街上的店鋪基本都關了門,行人臉上卻洋溢著喜悅,街道絲毫沒有因商家放假而顯得冷清。安水因走了半小時才找到一家開門的川菜館,吃完飯已經過了下午兩點,她百無聊賴的逛著,路過一個賣煙花爆竹的攤位,一咬牙,買了一紙箱子的煙花。
沒有人陪著過除夕,自己給自己找點熱鬧好了。
回到家時已經到了晚飯時間,她將紙箱子放在廚房地上,覺得肚子餓的咕咕叫,才懊惱沒有買晚飯回來。可是這個時間,所有的商鋪都不會再營業了。
除夕夜,她不會餓死在家裏吧?
越想越覺得委屈,正準備翻翻家裏有沒有泡麵之類的,門鈴響了起來。
誰會在這種日子串門?
門外,莫弋風塵仆仆的站著。臉頰鼻頭被凍的通紅,一雙眸子卻燦若繁星。他的手插在深色羽絨服的口袋裏,背著一個雙肩包。
安水因扶著防盜門的邊緣愣愣的站著,直到莫弋笑著說“傻了?快讓我進去,外麵冷死了”時,才回過神來,側身讓他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