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水因到底還是發現了周是,她走過去跟社聯主席打招呼,又轉向周是:“師兄,恭喜你獲獎。禮物準備的太倉促,希望你不要嫌棄。”
周是接過來:“謝謝,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不要說這些客套話。”
安水因笑笑:“那我先走了,一會還有事情。師兄,祝你玩的愉快。”
周是趕忙攔住她:“先別忙著走,我有話跟你說。”
社聯主席識趣的走開,周是指指走廊:“我們去外麵談。”
安水因一直隨著他來到走廊盡頭的露台才停下來,白天從這裏可以俯瞰大半個校園的景色,夜裏星星點點的燈光讓平日熟悉的學校變的神秘幽遠。
周是倚靠在欄杆上,安水因看他的背影融入如墨的夜裏,身體輪廓的邊緣模糊的幾乎柔化,心裏的不情願和隔閡,漸漸淡了下去。
露台遠離喧囂的5教,安靜到能夠聽見初夏夜晚的蟲鳴。他們誰都沒有說話,直到有人從露台下方走過,周是才背對著她說:“我第一次在B大看見你,就是在這裏。”他的聲音傳向前方,若隱若現聽不真切。
安水因一時間無話可說。
“那天是新生報到日,我和於學姐在這裏商量事情,一低頭就看見你了。那麼多學生由家長陪著,隻有你是一個人來報到的。我還記得你當時穿的衣服,淡黃色的短袖,淺色的及膝裙子,還有一雙坡跟涼鞋。”
安水因愣了一下,連她都不記得自己報到那天穿了什麼,周是竟然記得那麼清楚。
“其實這個角度根本看不見你的臉,我是後來的某一天看到你又穿了那套衣服,才知道原來報到那天,我在這裏無意中注意到的人是你。我也弄不清楚,那麼多人的情況下,我怎麼就偏偏注意了你,當時我隻是想,這個女孩子很獨立,不嬌生慣養、依賴父母。”
安水因走到周是身邊,學著他的樣子靠著欄杆:“師兄,我發現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好多熟悉的景物都變的不太一樣了,所以也許你那天見到的,並不是真實的我。比如你當時想的是,這女孩子很獨立,可我一個人頂著烈日,拉著箱子從這裏走過時,看到周圍的同齡人有父母的嗬護照顧,心裏多希望也能像他們一樣。我一直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樣子,人的第一印象,往往並不準確。”
周是側頭看她,眼裏像灑了碎鑽一樣閃閃發亮:“不是啊……不是的。”
他想想又說:“我第一次見你,不是這裏,這裏隻是我第一次在B大見到你的地方。”
安水因詫異的睜大雙眼,無論如何也想不起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兩年多以前,周是高考結束,得知自己被B大錄取,便提前來學校參觀。在公交車上被人偷了皮夾和手機,他家距離B大實在太遠,家裏又沒有人,連打車回家找人付錢都不行。
他一個人無奈的站在公交車站前,看著汽車一輛輛駛過,烈日幾乎將他曬的暈倒。忽然有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紮著馬尾辮的小姑娘出現在他麵前。
那小姑娘長的特別漂亮,清湯掛麵的臉上,一雙眼睛尤其生動。她伸手遞給他一把零錢,笑眯眯的說:“哥哥你忘帶錢了吧?這個給你坐車。”
周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一愣,小姑娘焦急的催促他:“快拿著吧,天那麼熱,剩下的錢買根雪糕吃。”
遠處有個高個子男孩,穿著和她一樣的校服,不耐煩的喊:“水因快點!舞蹈課要遲到了!”
“哎!”小姑娘應了一聲,將零錢塞到周是手上,轉身跑開。長長的馬尾隨著她的跑動,一左一右的晃悠,陽光跳躍在她的發間,周是忽然覺得晃眼,調轉目光看到手中的零錢,微笑起來。
後來在B大的圖書館,她跟阮雙坐在他對麵,好像在說與四級有關的事。她的臉,跟一年多前給他零錢的小姑娘的麵容重合,再加上她當時穿著報到那天穿的衣服,周是恍然,原來這三次見到的,竟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