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牧躺在病床上,手指飛快的在手機上打著字,他正在完成今天的碼字任務,連病房門打開了都沒有注意到。
“小牧,今天精神好點了嗎?”李誌蘭強擠出一個笑容來,眼中滿是心疼之色看著楊牧。
楊牧回過神來,放下了手機,當他看到李誌蘭憔悴的模樣,弱弱的笑了起來,“媽,我沒事,今天做的什麼菜啊。”
李誌蘭忙把手裏的飯盒打開,將幾碟菜都擺了出來,“都是你喜歡吃的。”
楊牧笑著接過李誌蘭遞過來的碗筷,看著桌上擺的三菜一湯,灰暗的心情終於有了些許暖意。
“爸呢?”楊牧一邊吃著飯菜,一邊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
李誌蘭怔了下,強笑道,“你爸還在上班,晚點就來看你。”
楊牧神色黯然,輕聲道,“媽,讓爸不要去借錢了,都這個時候了,能借的願意借的,都借完了吧。我不想等我走了,還給你們留下還不完的的債。”
李誌蘭眼圈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的往下掉,“小牧,不要胡說,你怎麼會走,我們還指望著你給我們養老送終呢!”
“媽,我這是急性白血病,醫生都說了最多隻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不要再浪費錢了,我想回家。”楊牧放下碗,認真的說道。
李誌蘭連連搖頭,惶急的抓著楊牧的手道,“小牧,不要放棄,隻要找到匹配的骨髓,你還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楊牧緩緩搖了搖頭,有些氣喘的道,“媽,不用說了,我現在想要回家,就算在這裏,我也不會接受治療的。”
李誌蘭見楊牧一臉的堅定,她沉默片刻,低低的道,“小牧,房子我們已經賣了。”
楊牧如遭雷擊,原本蒼白的臉色更是仿佛透明了一樣,看不到一絲血色。
李誌蘭見楊牧如此,臉色亦滿是哀痛之色,“小牧,現在什麼都沒有你的命重要,房子隻是一個落腳的地方,我們租房子也可以的。”
楊牧眼中的光芒黯淡,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供養他上大學已屬不易。家裏最值錢的就是那套房子了,現在父母把房子賣了,又背上了大量的債務,後半生隻怕再也難以翻身了。
楊牧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媽,我想去洗手間。”
李誌蘭聞言忙去扶著楊牧從病床上站了起來,慢慢的朝著洗手間走了去。
楊牧進去洗手間之後,馬上就將門反鎖,打開了水龍頭,猛的就抱著馬桶嘔吐起來。
隨著病情的加深,身上各種並發症發作,他基本上什麼都吃不下去,每次都是在父母麵前強撐著,轉身就進洗手間吐的幹幹淨淨。
楊牧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當看到鏡子內自己的模樣時,隻覺悲從心來,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因為長時間的化療,楊牧的頭發早就掉完了,眼眶深陷下去,還有濃濃的黑眼圈,臉色跟一張白紙沒有什麼區別,如果閉上眼睛躺在床上,估計會被誤認為屍體。
楊牧深吸了一口氣,整理好心情,打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當走出去時,楊牧整個人都愣住了,病房內除了李誌蘭,又多了一個女孩子。
這女孩子二十來歲,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長發及腰,兩道彎刀一樣的細眉,高挺的鼻子,配上一雙明亮動人眸子,姿色頗為出眾。
白裙女子將手中的一個果籃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正好看到了走出來的楊牧,她神情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楊牧已經成了這個樣子。
她想說什麼,但最終隻化為了一個字,“楊牧,你還好嗎?”
李誌蘭看了看白裙女子,又看了看楊牧,似乎明白了什麼,她臉上神情一黯,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強笑著道,“小牧,我去找下張醫生,聽說又有了新的骨髓捐獻者,我去問問結果,說不定有希望。”
楊牧知道李誌蘭隻是找個理由出去,骨髓匹配成功的幾率即便是親生兄弟都隻有不到25%,何況是一個不認識的骨髓捐獻者。
楊牧沒有阻攔,看著李誌蘭出去之後,他重新躺到了病床上,輕笑一聲,“李莎,好久不見。”
李莎神色有些沉重,看著楊牧一時無言,良久之後才出言道,“為什麼之前一直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