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上前,脫下自己腳上的一隻鞋:“皇上,別嫌奴才的腳臭,將就穿一會,總比光著襪底要強。”
“公公忠心可嘉,朕都不知該怎樣感謝了。”惠帝跪倒在祖陵前,撮土插棍為香:“祖宗在上,不肖子孫途經叩拜,無力備辦香燭,祖宗在天之靈原諒。還望祖宗保佑,我大晉再度輝煌,後代得以受到福蔭。到那時候,再修葺陵墓,殺牛宰羊隆重上祭。”成都王早已不耐煩:“痛快趕路吧,還保佑輝煌呢,你能保住命就不錯了,走,啟程。”
錦車在塵土飛揚的鄉村小路上,吱吱扭扭總算到了黃河岸邊。眾人正為渡河之事發愁,張方派來的船和人馬趕到了,惠帝、成都王一行上了船,大家這才喘了一口氣。下船換車,總算平安地到達了洛陽。
惠帝進城後才看清,此時的洛陽城,已與往昔的京都大相徑庭,儼然就是一處破破爛爛的破敗城鎮。街頭充斥著討飯的難民,沒有開門的店鋪,還有倒臥的死屍,淒慘景象令人不忍卒目。
往日的皇宮,如今也是冷冷清清,陳設物件全被洗劫一空,甚至連坐的椅子都難得尋到一把。惠帝隻能是勉強在皇宮棲身,過著破敗的淒苦日子。遠在西安的河間王,覺得出現了權力真空,他應該及時彌補。於是敕令張方立即把惠帝送來長安,時值十一月,天氣已是相當寒冷,張方也已在洛陽住夠了,一時也不肯停留,讓兵士把本已空空如也的皇宮,再次洗劫一遍,然後押著惠帝和成都王,統領大軍前往長安。
惠帝住進長安宮殿,條件自然要比洛陽優越。河間王也不客氣,指令惠帝向全國發出詔旨,以河間王為太宰,都督中外諸軍事。廢成都王為庶人,改立豫章王司馬熾為皇太弟,作為皇位繼承人。為了安撫東海王,以他為太傅,他與東海王分管東西方的安全,夾輔帝京。同時為籠絡各王,封高密王司馬略為鎮南大將軍,鎮守洛陽。以東中郎將司馬模為寧北大將軍,鎮守鄴城。這樣一來,東西南北四麵皆有司馬家族鎮守,河間王精心布置後,感到可以確保江山穩定,他可以輕鬆自在地執掌朝綱。
東海王並不買河間王的賬,太傅一職根本難以滿足他的野心。大晉永興二年七月,他在封地打出“奉天子還舊都”的旗號,宣布起兵征討河間王,立刻得到東平王、範陽王的響應。擁有相當軍事實力的幽州刺史王浚,也舉旗發兵參加征討。
河間王沒有坐等東海王向長安進兵,而是立即調集大軍十萬,以張方為都督督軍前進,兵發許昌。張方對於河間王的東征之戰,明顯缺乏信心,大軍到達灞上時,他即屯兵紮營不再前進,聲稱要在此以逸待勞,排兵布陣,準備迎頭痛擊來犯的敵軍。
參軍畢垣提出疑問:“大都督,王爺命我們進軍許昌,停在此處安營不前,豈不是有違軍令。”
“畢參軍,王爺命你為參軍,是讓你合理監督大軍的攻伐進取。這大軍的進退,本都督自有考慮,自有妙計在心,不消你多費心思。”
“大都督,這是我參軍的職責所在,我要對王爺負責。出發時,王爺交代進軍許昌,大都督沒有不同意見,而今停兵灞上止步不前,我該如何向王爺交代。”
“你算什麼東西,要你來向王爺交代。我是大都督,勝與負的責任在我,與你什麼相幹。”
“張方,你口氣也太大了。我作為參軍,就有監督你的權力,這是王爺吩咐過的,你又不耳聾,當麵聆聽後難道如此健忘!”
“別說是王爺以前說的,就是現在說也不好使。兵法雲,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有臨時機斷權。”張方被他直呼名姓,已是怒氣滿胸,“狗屁參軍,給老子滾一邊去!”
“你敢罵人,便是王爺待我也得客氣。”畢垣手指張方,“你給我聽著,等收兵回到長安,沒有你好果子吃!”
“何必還回到長安,”張方心想,反正也把他得罪了,幹脆現在就出口氣,“左右,把畢垣綁了!”
帳中武士遵命上前,強行把畢垣按倒,倒剪雙臂上了綁繩。畢垣掙紮不過,但口中不服:“張方,難道你還敢對我動手不成。”
這一叫板,張方還真就來勁了:“怎麼,你以為我不敢!動手,便打你又能如何,重責八十軍棍!”
“你敢打我,王爺饒不了你。”
武士按軍令把畢垣按倒,結結實實打了八十軍棍。再看畢垣,褲子打飛了、屁股打爛了,鮮血直流:“張方,你小子有種,這八十軍棍我記下了,我是一定要你償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