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蛇古榻南區,被眾多烏骨蟲圍困在中央的三個舞姬此刻已經放棄了戒備,神色盡是黯然。
盡管這裏沒有明顯的晝夜變化,她們也知道被收攝進來已過去了很長時間,無人來救、無人問津,仿佛是被遺忘了一般。
來琅業城的一隊舞姬隻司空蘭一人擁有虛空冥寶,所有人的行李皆是放在那個小荷包模樣的一階虛空冥寶內,後來落入了伏瀟手中,這三個舞姬想取用一些食物和水都做不到。
若僅是如此倒也罷了,但前不久不斷有人被收攝進來丟到南區,既有屍體又有活人,然後三個舞姬便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被十萬隻小烏骨蟲分屍、吞食,“喀嚓喀嚓”的嚼骨聲和淒厲的慘嚎聲直至現在還像是縈繞在她們耳畔,無論再怎麼想要分散注意力都揮之不去…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殺了我吧!你們殺了我好不好?”
桂姚麵色蒼白地低喃著,說到後麵已經有了哭音。
另二人的神情亦非常難看,她們畢竟是生在萬華魔族的魔胎池中,從小沒怎麼離開族群,十歲之前就開始接受舞姬的培訓,雖然偶爾會見到族裏的一些明爭暗鬥,可終究沒看過上百個人被十萬蟲子分食的血腥場麵,那一幕幕恐怖的景象怕是在很長時間內會成為她們的夢魘…
原本在她們眼中算不得如何的烏骨蟲們,此時再看越來越覺得陰森可怕,蟲子間還殘留著一些衣服的碎片,時刻提醒著她們剛剛發生過什麼,那一雙雙黑豆似的蟲眼冷冷地盯著這邊,如同是在盯著三份食物…
在十萬雙這樣的眼睛長時間注視下,三個女子的精神已接近崩潰。
“你安靜點!”
見桂姚還在那兒喃喃著求死,脾氣暴躁的尹青忍不住嗬斥了一聲,她這才注意到嗓子有點沙啞發幹,看來自己的膽量也不比姐妹們大多少…
另一邊的鄭彤輕聲安慰了桂姚幾句,然後看向尹青歎道:“你強繃著情緒,何嚐不是也快到了極限?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咱們都會被逼瘋的。”
“那你說能怎樣?!”
尹青猛地站起來吼道:“難不成我們真的自相殘殺?在親手殺了那個混蛋癩蛤蟆之前,我絕不會做自殺這種蠢事!”
“當然不能自殺,我們應該自保!”
鄭彤將垂在額前的幾縷發絲挽至耳後,看了一眼四周虎視眈眈的烏骨蟲,輕聲道:“那個人讓蟲群看守著我們,可能是沒有殺心,也可能是壓根沒把我們當回事,或許他已經把我們忘得一幹二淨了,真要這樣的話…用不了幾天我們即便沒被蟲子吃了,也會被活活餓死,現在隻有一個辦法。”
“…怎麼做?”
受到鄭彤平穩語氣的影響,尹青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那近乎絕望的桂姚也木然地望了過來,她想不到還有什麼活路。
“主動些。”
鄭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拍拍臉振作精神、讓自己看上去顯得不那麼憔悴。
“我去跟蟲王說,聯係那個人,我有辦法保證咱能活下去。”
視線轉向西方,隱約能看到一條山脈的影子,那裏有著強烈的冥魔之氣波動,她推測伏瀟八成就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