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水的回旋衝刷下,岸邊那一大一小相連如同葫蘆形狀的水坑在短短小半個時辰過後就變得圓潤了許多,絲毫看不出是剛剛形成的坑洞。
水坑旁邊,渾身濕漉的禦瀆煩躁地震了震翅膀、將所有的水份都震得四下飛濺,它長年居住於大江旁邊的地底,實則卻對水非常厭惡,住在此處隻是為了方便修行罷了。
嚴格來說禦瀆這不算是化成人形的樣子,它根本不喜歡人的嘴臉,這似人非人、似蝶非蝶的身子便是它真正的模樣,自認為比攝闕、黑陽之流漂亮得多。
除了類似人雙腿、支撐禦瀆直立的兩條後肢,它還有上下並排的四條前肢,靠上的兩條較長且更靈活,充當雙手的作用,而靠腹部的那兩條前肢僅半尺多長,一副瘦弱無力的樣子垂在那裏,也不知有什麼作用。
此刻禦瀆那姑且算作是手的較長前肢裏抓著九蛇古榻仔細研究,虛空冥寶它不是沒見過,包括萬華魔族族長那枚名氣很大的【玄霜】扳指它也看到過好幾次,可單論做工的話遠遠比不上這九蛇古榻精致,小小的幽藍色木片密度極高,禦瀆用自己的力氣試了試壓根無法傷其分毫,真不曉得是拿何種手段才能在上麵雕刻出九條活靈活現的小蛇,連每一枚鱗片都能看得很清晰。
“能擁有如此高階的虛空冥寶…莫非那小子是無相宮的晚輩?”
禦瀆神情變幻不定,雖說魔天廢土三大巨頭勢力中無相宮是資曆最淺的一個,但沒有誰能否認其在煉器、製藥、布陣方麵的水準是要高於天魔窟和摩羅塔的,碧睛魔族與無相宮搭上線之後那邊的大修行者來過江遼峽幾次,禦瀆也有幸陪同,那一件件冥寶且不提威力怎樣,光是那賣相就看得兩族之人大為羨慕,萬華魔族在方圓數千裏之內都以講究華麗著稱,在人家麵前卻僅為小巫見大巫,禦瀆越看越覺得這小木片冥寶像是無相宮的風格。
攥著九蛇古榻在水坑邊來回踱步,禦瀆拿捏不準伏瀟的身份,心中的擔憂跟此前的秦衛十分相似,區別在於秦衛好歹是摩羅塔出身,對無相宮沒有太大的敬畏,禦瀆便不同了,它沒有根基,仗著八階的修為可以被萬華魔族、碧睛魔族這樣層次的勢力客客氣氣地養著,但在無相宮那樣的龐然大物眼中它啥也不是,真要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物,隨便派個弟子過來就敢朝它臉上啐口水。
思前想後,禦瀆覺得自己不能貿然跟那小子結下大仇,應該找一個合適的角色來替它做個試探…
把九蛇古榻收好,禦瀆的身子緩緩陷入一片陰影內、從地下快速遁走。
這樣的家夥…它恰好認識一個。
……
乍一看偌大的江遼峽是被一條大江從中分為東西兩半,細細觀瞧時便會發現大江的無數條支流又把峽穀東西兩邊劃分成無數個大大小小不同的區域,可以說是江不離峽、峽不離江。
傍晚,夜幕將落未落之時,江遼峽東部某處光禿禿的岩壁前方,空地上忽然浮現出一片清晰的黑影,附近分明沒有任何光源,照理說不可能形成影子,可這陰影就如此突兀地顯現出來,片刻後其內透出多彩微光,攏著雙翅的禦瀆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