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圓盤上的劉督管微不可查地“嗯”了一聲,目光甚至都不在老嫗和遠兒身上,而是遙遙望著遠方的天空,也不知那邊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所謂的“目中無人”便是如此吧?
站在窗邊的伏瀟心中冷哼,盡管由於不便動用神識、無法探查出此人的修為境界,可他的眼力還在,自然看得出那金屬圓盤根本不算多麼了不得的靈寶,充其量兩階罷了,拿來唬唬普通人還成,真要跟修行者打起來屁用都沒有。
侍奉在劉督管身側的一個隨從最擅長察言觀色,隱約猜到上司心情不太好,立刻站出來喝罵道:“狄老婆子七十多年的歲數活到狗身上去了?不知道規矩要迎到林外大道上麼?偏偏要督管大人親自找上門,真當以為稀罕你這破院子?”
“不敢…不敢…隻是昨夜去尋青光蟹,才回來不久,險些誤了劉督管的時辰,萬望督管大人不要怪罪…”
老嫗連忙叩首解釋,卻聽那劉督管悠悠道:“老爺的教導你可是忘了?有功當獎、有錯當罰,如果犯了錯不罰,淮頭莊還有何規矩可言?”
那出言喝罵的隨從理解了劉督管的話外之意,邁步間取下腰間掛著的短棍就朝老嫗砸了過去!
短棍看著不如何危險,但乃是以幾種高密度的一階靈材複合製成,兩尺多的長度卻有三十斤重,“嗚”得一聲落在老嫗肩頭,頓時把她打翻在地!半邊身子已是疼得難以動彈。
“不要打我奶奶!”
遠兒張開手臂擋在老嫗身前,抬眼盯著比他高了好幾頭的隨從,喊道:“奶奶身子經不住罰了,我代她受罰!”
“不不!”
未待那隨從說話,老嫗已用尚且能動的另一隻手把遠兒拉到後麵,急道:“我還撐得住,莫要無禮!”
“混賬東西。”
伏瀟憤怒之下想出去幫忙,卻看到老嫗一個勁兒地跟他使眼色,他緊攥雙手停下腳步,以目前的身體狀態比普通人也強不到哪兒去,真要把那些人惹火了,恐怕一會兒院中就得躺下兩大一小三具屍體…
“行了,稍施懲戒即可,畢竟無論老爺還是我劉燦,一貫奉行的都是愛民如子的念頭,隻要你下次記得規矩就好。”
劉督管故作溫和地示意隨從不必再打,事實上他是懶得再多浪費時間,命人去取青光蟹,他沒空在這兒多耽擱。
這些隨從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類似的事,大搖大擺直奔水甕,可當看見裏麵僅有五隻青光蟹時立即變了臉色,轉頭稟告道:“督管大人,這兒就五隻!”
“五隻?”
方才還一副為公為民形象的劉督管聞言表情一沉,如若實質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老嫗的臉上,陰森森地問道:“狄老婆子,你不識數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