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兒台兩場約戰的餘溫尚未散去,當然更受人關注的是後一場,曾經被廣大青年修行者推崇備至的“北宮仙子”被打下雲端,連衣服都被當眾扯了個稀巴爛,仿佛是原本完美無瑕的瓷器驀地被發現竟是某家人用來醃鹹菜的壇子,盡管瓷器仍舊是那件瓷器,但在眾人眼中難免會變得有些黯然。
至於此番變化的始作俑者伏瀟,觀點則分為兩派,其一是同情與支持者,覺得這是男同胞的一次揚眉吐氣的逆襲、打壓了女權主義的高傲氣焰,其二卻是依然占據大多數的反對者,他們難以接受北宮嬋被這麼一個生麵孔羞辱,這部分人在約戰結束後的第二天還沒有離開淮頭莊,或明或暗地思量著該怎麼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伏瀟和遠兒離開人去屋空的小院,準備在淮頭莊集市采購一些幹糧帶著,餅店老板一看這劍眉、藍袍、紫腰帶的模樣,瞬間就認出是這兩天名頭最熱的那個修行者,盛裝酥餅的手顫抖不休,惹得遠兒很是不滿:“老板,你都把餅子上的果仁抖沒了,這不是唬人嗎?”
“不不…這…我另送二位果仁,要多少送多少!”
老板嚇得頭皮發麻,近乎是帶著哭腔地把最好的酥餅和最好的果仁都堆出來,兩大袋子,原本價值四、五兩銀子,卻隻取了二兩,直到伏瀟、遠兒收掉東西走出餅店的視野範圍,他才癱軟在櫃台後麵,一個勁兒地抹著淌到脖子上的汗水,嘀咕道:“這個人真是心大,不知道滿街都是想暗下殺手的亡命徒麼?居然還敢待在淮頭莊…”
……
走在略顯空蕩的街上,遠兒喜滋滋地攥著一把果仁邊走邊吃,片刻後忽然止住步子皺鼻嗅了嗅,低聲提醒道:“兄台,不太對勁。”
自從吸了一枚靈晶後,遠兒的嗅覺就像是被刺激覺醒了一般,對靈氣和靈力的異常波動十分敏感。
“整個集市八成以上的修行者都在看著咱們,自然是不太對勁。”
伏瀟摸摸遠兒的腦袋,不以為意地攬著他繼續走,臉上的神情輕鬆中帶著些鄙夷,空靈域這些人做事瞻前顧後,明明恨得牙癢癢卻還要強撐著那層麵子不肯光明正大地動手,隻等著個別幾個頭腦簡單之人率先站出來,才會真的打破平衡,否則他們也唯有等待更隱秘的時機再表明立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伏瀟在察覺到眾多敵意後沒有離開集市,而是找了家位置最靠中心的酒館,領著遠兒進去吃飯。
“牛肉、羊肉、豬肉、雞肉、魚肉,凡是你們館子裏有的肉,都給我各上一盤來!”
伏瀟一邊給遠兒倒水,一邊麵無表情地吆喝著,那店小二僅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神經倒算是大條,熱情地給他們端上兩碟小菜,隨口問道:“大早上的,客官就吃這麼葷啊?”
聞言,伏瀟忽的露出一絲笑:“沒辦法,今天不沾點血腥,渾身都不舒坦。”
聽到這話店小二心頭沒來由地一顫,強笑著應付了兩句,便去後廚催促著做葷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