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半個月的工夫,伏瀟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他心裏很明白自己正被《纏心勁》的傷勢糾纏,隻可惜心有餘力不足,許是被封印後壓抑得久了,前幾次發作都不算太劇烈,這回恰在他身體消耗極大時爆發出洪水決堤之勢!
枯躺了半個月,每日有遠兒給喂食靈果和清水,身子倒是逐漸恢複至充實,奈何傷情沒有半分緩解,伏瀟一度甚至以為自己就要這麼憋屈地死在此處,可母親的魂魄尚未找到,和俞瑾、秋陌的約定尚未完成,他又怎能莫名其妙地死於這傷?全憑意誌力撐著生機不散,和心脈處的《纏心勁》餘力周旋相爭。
迷迷糊糊間,伏瀟仿若看到了俞瑾的身影,那丫頭仍舊如分別時一樣瘦瘦小小,隻是換了一身和雲徹道士相同的道袍,整個人成熟了很多,他興衝衝地跑過去詢問【靈體冥胎】的隱患有沒有解除、這數月來在淩霄殿過得怎樣…
照伏瀟的設想,俞瑾肯定會牽著他的手,麵帶羞澀地柔聲講述,豈料他看到的是一張十分冷漠的臉,容貌依然是俞瑾的容貌,可看向他的眼神顯得很陌生。
“你是誰?”
俞瑾的聲音完全沒有曾經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
“你…不認得我了?”
伏瀟下意識地想去拉俞瑾的手,卻被猛然甩開!俞瑾露出厭惡之色,上下打量著伏瀟道:“你是何人?怎敢對貧道動手動腳?!”
“貧道…你在淩霄殿才呆幾個月罷了,怎就真成了道姑?你是俞瑾,你和我…”
伏瀟皺起眉頭,未待他再多說,俞瑾已一擺拂塵向後倒飛而去,其平淡的聲音則回蕩在耳邊:“我一心向道,世上已無俞瑾此人,與之相關的一切凡塵之事皆和我沒有幹係,切勿再來相擾!”
“俞瑾…俞瑾!!”
伏瀟驀地睜開眼睛驚醒過來,滿頭大汗地坐起身,才發現前方哪有俞瑾的影子?舉目四顧,認出這應該是在那件鳥籠靈寶裏,他晃了晃有點昏沉的腦袋,疑惑自己怎會被籠子收進來?
所坐之處觸感冰涼,伏瀟低頭一看,驚覺不知何時他已沒了衣物,光溜溜地坐在鳥籠底部,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瘦弱的身影,轉臉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宣伶伶蜷縮在他衣袍下的嬌軀,其秀眉微蹙地熟睡著,似正忍受著什麼疼痛,讓人看了愈覺心憐。
揉了揉眉心,之前斷斷續續的模糊印象在腦海中逐漸連接起來,伏瀟知道這是在北宮瑤汐主導下的一次“療傷”,包括宣伶伶所提供【初心血】在內的五種靈藥已於他心脈處完成融煉,《纏心勁》傷勢盡複,位於胸口的【本門】因禍得福地得到升華、徹底打開,而他那受創未啟的第三門也隨之煥發新生…
八門境界!眼下的伏瀟達到了真真正正的八門境界!
“可是…”
目光落在宣伶伶那張蒼白中帶著些許餘韻微紅的小臉上,伏瀟心情格外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