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河其實並不是很深,但是我們洗澡的地方有一個天然的大坑,水深有成年人一人多高,我們平時也經常開玩笑紮到水底遊到某人身邊,猛地從後麵竄出來把他按下去。可是王一揚紮進水裏得有兩三分鍾了也不見出來,要知道一個小孩子能夠在水底呆一分鍾都很可怕了,怎麼可能兩三分鍾都不出來。
正當我們幾個人著急的時候,王一揚突然從水裏鑽了出來,麵色煞白,不像是正常人的麵色,尤其是他本來就特別瘦,平時麵色很黃,這時候就更顯得不對勁了。
看著王一揚的臉色,我心裏猛地一抽,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臉煞白,鬼神來。
見到王一揚沒事兒,他們幾個人就罵罵咧咧地說他,我們幾個人平時關係都挺不錯,所以也說些髒話也不打緊,王一揚也沒有生氣,也不還嘴。
小孩子的脾氣來得快去得快,一會兒工夫大家生氣的勁兒過去了,大家又接著在水裏嬉鬧,可是看著王一揚那明顯不對勁的臉色,我直覺得渾身發冷,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其他人就沒感覺出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喊大家回去的時候,王一揚突然問道:“你們知道XXX嗎?”
因為我正在愣神兒,所以沒聽清楚他說的什麼,有個孩子就問:“你說的是那個死在這河裏的鹽商?”
趙大柱一笑:“什麼鹽商,分明就是一個逃兵,逃到這裏來的,仗著自己有杆子槍胡作非為,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淹死在這河裏了。”
本來我就被王一揚弄得很害怕了,此時在聽到這件事,渾身不由得一個激靈,趕緊爬上岸,也不管身上幹沒幹,直接就穿上了衣服,鞋子都沒穿就往村裏跑。
他們幾個還在河裏邊爭論那件事,看見我著急跑回村裏就笑,說我是不是害怕了。
我就撒了個謊說今天家裏邊來人,我得早點回去,你們也趕緊回去吧。
那天我不知道他們幾個人是什麼時候回去的,據後來柱子說,他當時也感覺不對勁,還偷偷地跟他哥來著,要不要早點回去,可是他哥是個傻大膽,不聽他的,他也沒辦法自己個兒跑回去,直到天色晚了他們才回去,不過也沒出什麼事兒。
當天沒有出什麼事兒,但是從第二天開始就出事兒了,首先是王一揚突然開始發高燒,連續燒了好幾天都不退,最後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之後就是趙大柱,每天晚上大家睡熟之後,他就會爬起來屋子裏轉悠,嘴裏念念叨叨的。本來家裏人誰也都不知道,但是有一天柱子起夜,看見哥哥不睡覺在屋子裏轉,就問他不睡覺幹嘛呢,不經意間看到趙大柱的眼神,嚇得迷迷糊糊的柱子突然就行了,大喊一聲就往爸媽的屋子裏跑去。
趙大柱的眼睛裏竟然沒有眼白!
柱子和他媽嚇得不行,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爸還算鎮定,站在前麵背對著這娘倆,從兜裏拿出煙來點上,手指卻已經發白。
“沒什麼事兒,就是夢遊,你倆去找龍三爺過來。”
龍三爺就是我爺爺,十裏八村唯一的一個風水先生,村裏有點什麼紅白喜事兒,都找我爺爺給看看。
柱子爸是個讀書人,見識也廣,所以他這麼一說柱子和柱子媽也就當真了,就沒多想,直接出了門去找我爺爺。
我爺爺當時一聽就知道出什麼事兒了,柱子年紀還小,就把他留下來和我作伴,所以後來的事兒都是聽爺爺跟我說的。
到他家裏的時候,柱子爸正坐在門外低著頭抽著煙,地上已經有不少的煙頭,可見抽得有多狠。
見到我爺爺過來,柱子爸像找到了救星,騰地一下站起來:“三爺,您快給看看怎麼回事兒吧。”
經過這一來一回,柱子媽已經清醒過來,也明白趙大柱這是撞邪了,要不然幹嘛不找醫生,非得找龍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