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有些涼,吹在身上讓我頭腦頓時清醒了不少,我看了看老爺子低頭說道:“老爺子,不瞞你說,私底下我偷偷給自己算過幾次命。”看老爺子要說話,我打斷他:“先聽我說完。我知道算命不算己,一來算不準,二來損陽壽,但是自從爺爺走後,我就隱隱有種感覺,現在這種生活要慢慢離我遠去,我很怕,你知道爺爺臨走的時候說過,讓我好好過日子,我雖然想去找他,但也不想辜負他的期望,所以我就偷偷給自己算了算命。”
“命這東西,說玄乎也玄乎,說簡單也簡單,其實不過就是個氣運。”我看了眼山下村子的方向,一片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又低下頭繼續說:“村子裏的氣運被截走了,沒了大氣運的壓製,給自己算起命來準頭也高一點。前兩年的時候我最後給自己算過一次,大概今年入冬之前我就會離開這兒。”
“按你說的,過幾天你要帶我走,正好是入冬的前幾天。要說算的不準,那這又怎麼說呢?其實我也明白,我隻是不想去。爺爺雖然一直瞞著我,但是多少我也了解點,他有一個筆記本,不大,黑皮的,就藏在枕頭底下,我偷偷的看過,上麵被撕下去不少頁,但也讓我知道了,我太爺爺、大爺公和二爺公都是死在這上麵,我爸和我媽雖然是考古,但也差不了太多,總也離不了這行不是?他們也是死在這上麵。”
“爺爺走了,他沒說他要去哪裏,但是我清楚,他大概是去找太爺爺他們了。他去的地方我不清楚是哪兒,但和這些龍形圖案肯定是有關係的。”我指了指老爺子手上拿著的骨片,上麵的龍形圖案在火光的照射下隱隱反著光。
柱子在一旁沉默不語,老爺子給他使了個眼神,他點了點頭,就去了老葛那邊。
老爺子把那塊骨片拿出來,借著火光看著上麵的圖案,然後歎了口氣:“這上麵的是龍形文字,我有幸見過一次,據說這龍形文字中隱藏著極大的秘密,隻要解開這個秘密,就能夠得到長生的方法。”
我點點頭,說道:“我不想知道什麼長生的方法,我隻想知道爺爺去哪兒了,還有,對於爸媽爺爺一直三緘其口,從來不告訴我太多關於他們的事情,我想,他們會不會去了同一個地方?”
“很有可能。”老爺子皺著眉頭,把手中的骨片翻來覆去的看著,突然說道:“這是懸龜甲。”
“什麼懸龜甲?”我愣了愣:“龜甲哪有這樣的,這分明就是骨片啊。”
老爺子搖了搖頭:“不是龜甲,是懸龜甲,顧名思義,其實就是懸在烏龜頂上的甲片。”
聽到老爺子這個解釋,我不禁一笑,還能這麼解釋啊?
老爺子看我不相信的樣子,對著我一瞪眼:“你別笑,這個懸龜甲還真是這麼個解釋,我店裏邊還收藏著一塊呢,是商周時期流傳下來的。當年得到那塊懸龜甲的時候,我查閱了眾多的資料,在一本異州誌上邊才找到那麼幾句話,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說懸龜甲是懸在烏龜上麵的甲片,這種烏龜不是尋常的烏龜,是生活在極北地區的烏龜,千年一出,一個烏龜也隻有一片懸龜甲。”
聽到老爺子說到異州誌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吳唱說的那個不是東西的《林川筆記》,便問道:“老爺子,《林川筆記》是什麼?”
老爺子愣了一下:“什麼筆記?”
“《林川筆記》。”我說道。
“怎麼寫的?”老爺子的麵色有些紅潤,很是激動的樣子。
我撓了撓頭:“還真不知道怎麼寫的,大概是這麼寫吧。”我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寫下《林川筆記》四個字。
老爺子看到這四個字,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手中的懸龜甲都掉到了地上,我急忙撿起來,看看沒有摔壞掉才放下心來,心裏暗道,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還能激動成這個樣子。
“《林川筆記》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問道。
老爺子緩緩坐下,長歎了口氣,這才說道:“《林川筆記》不是東西。”我一聽,這不是敷衍我嗎,吳唱早就這麼說過了啊,隻聽老爺子繼續說道:“是神諭。”
“啥玩意?”這次輪到我激動了,剛撿起來的懸龜甲再次掉到地上,我趕忙又拾起來,說道:“老爺子,你這不是開玩笑麼,還神諭,你最近是不是看小說看多了?”
老爺子不滿的瞪了我一眼:“《林川筆記》從不現世,沒人知道它究竟是什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受到它的啟示,說是神諭並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