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道長話音未落,我忽然感覺洞穴的深處傳來了潮水般的動靜,又仿佛風吹樹葉,嘩嘩作響。憑著直覺,我知道這下要糟,果然,就在片刻間,黑壓壓一群小蠍子已經從甬道深處潮水般湧向了我們。
我定神一看,這些蠍子跟進來時那些會結網的一模一樣,頓時明白了,敢情這隻大蠍子是它們的老娘。邱道長長歎一聲,說:“頂罡,咱們這下恐怕凶多吉少了。”
我說:“那倒未必,剛才我趴在蠍子後麵時,發現它後背有一排人臉,那想必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邱道長說:“人臉?真人臉……”他話說到一半,那隻大蠍子已經又揮動尾鼇朝邱道長砸去,邱道長用鐵鏟一擋,頓時火星亂彈。
“打他的後背!”我說。
邱道長會意,矯健地移動步伐,繞到了它後麵,揮動鐵鏟往人臉上戳去。隻聽哢嚓一聲,一張女人臉瞬間被劈成了兩半,空氣中頓時彌漫出一股腥臭的味道,這味道和桐樹汁液非常相思,隻是多了一股類似魚腥的成分。
大蠍子被戳中後,頓了一頓,突然像沒頭蒼蠅般胡亂敲打起來,將尾鼇砸向牆壁,頓時碎石飛濺,可見其威力之大。然而我也發現,這隻大蠍子除了身體解釋,力氣大外,似乎是個傻子,根本沒有其他能耐。
這時候,蜂擁而至的小蠍子也已經把我們置身的甬道占滿了,黑壓壓一層附在牆壁上。
我知道它們下一步就該結網了,如果讓它們把網結成,我們就得困死在這個甬道中,於是把心一橫,掏出那把二十公分長的刀子,趁著邱道長跟它糾纏,縱身一躍,騎到了大蠍子背上,隻覺這蠍子力氣巨大無比,簡直像頭瘋牛。我將刀子對著一張人臉插去,由於人臉有頭骨,一下竟隻是將皮劃破了,並未對它造成致命的損傷。我又反轉手腕,將刀尖插進它的口中,用力向上一捅,一股暗紅色的血液頓時從它的口鼻眼中迸射出來,噴了我一臉。同時,我發覺這隻巨蠍像喝醉酒了似得,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行動。我又如法炮製,把剩下的幾張人臉全部搞死,就在最後一張人臉被弄死的一瞬間,蠍子突然不動了。這時候,它的造型仿佛一個行為藝術家,左邊的幾隻爪子撐著地,右邊的爪子則沒有規則地伸著,尾鼇向上翹著,瞅著異常喜感。
然而它並未死去,隻是出於某種原因不會動了,我推測它也像人一樣,受這幾張人臉操控,人臉一旦死去,它也就沒了指令,成了一個植物蠍。
與此同時,牆壁四周正在結網的小蠍子也停工了,如潮水般散去,片刻間一隻也找不到了。
“靠,我還說帶一隻回去研究呢,這麼快就閃了!”我打腫臉充胖子。
由於激烈運動,邱道長半蹲在地上喘粗氣,想說什麼又提不起力氣。我從蠍子上下來,問他知不知道這家夥的來曆。邱道長又喘了一會兒,方才說:“這,這應該是南洋蠱術,你剛才殺死的人臉本來全是活生生的人,全是犧牲品。這隻蠍子是和人臉嫁接起來的。這些人臉負責操控,蠍子則負責產卵,就像一個按了隻能係統的機器。”
我讚歎道:“這古代的生物技術一點也不比現在差啊。”
邱道長點點頭,說:“是啊,其實我一直都在思考,我覺得地球的文明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的,大波套著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