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渡黃河(2)(2 / 3)

“你不懂了吧!~”殷騫一把拉過秋天,說道:“農村人請客,一向大方,就算不認識的過路人,也經常被拽進來當上賓。隻要肯說句吉祥話兒,沒人會難為你!是吧,秋天?”

“吃貨!”沒想到秋天一下打開他,跑到我身邊道:“你自己吃去吧!我跟流氓找人問路去!”

“哎?你這個丫頭!”殷騫落了單兒,氣急敗壞道:“別忘了誰是你老板……”這家夥話剛說到一半,隻聽門外突然“砰砰砰”三聲禮炮響,緊跟著在天上炸開。還沒等我們回過神來,大院正房前有人朗高聲喊道:“各位鄉鄰都請入座吧!”

我們回頭看去,隻見正廳前搭起一個半米多的高台,上麵鋪了紅毯,一個身穿紅色緞麵金絲襖的中年男人,手中還拉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正朝著院中的賓客微笑致意。

想必這個人就是那白舍年了,不過他看歲數可要比開羊皮筏的大叔年輕,油光滿麵,顯然是生活很愜意。

眼見院中的賓客紛紛落座,剛好身旁角落的一張桌子上隻坐了五個老頭兒,我們怕站著太引人注目,趕忙搶過去坐了下來。我看到那大叔坐在和我們相隔了三張桌子的地方。

“各位!”台子上的中年人雙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示意大家安靜,環視一圈,朗聲說道:“額白舍年這些年多蒙鄉親們照顧,才有咧如今滴這番事業!今天呢,也是額幹兒子認親進門滴大日子,所以,略備薄酒,粗茶淡飯,還望大家不要嫌棄!”

下麵眾人聽他說得客氣,紛紛表示已經很不錯了。接下來,白舍年又嘟嘟啦啦說了一大串,無非是一些場麵話,我們也懶得聽了。

倒是同桌的五個老爺子,看樣平均年齡都在六十上下,瞅著我們三個“娃娃”,顯是頗為奇怪。

殷騫見菜還沒上,於是操著半生不熟的陝西話,和身旁的一位大爺套近乎道:“大爺,介個白舍年是幹甚滴?排場怎地哪兒恁大?”

這位年近七十的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不回答他,頗為不屑地問道:“你娃跟誰來滴?你家大人哩?”

“嘿嘿!”殷騫眼珠子一轉,拉他指著三張桌子外的那大叔道:“額們跟他來滴!”

剛巧大叔閑來無事,抽著旱煙亂瞅,也瞧見了我們。但是這時四下頗為安靜,無人走動,他也不好意思過來,朝我們做了個“好好呆著,別亂說話”的手勢。

不過這些動作在殷騫旁的那位老者看來,正說明了我們是認識的。

“哦!~你們是跟著鮑老三來滴?”老者明白了,問道:“那你們是他……”

“遠房滴侄子!”殷騫知道他想問什麼,笑眯眯地搶著說道。

“哦~怪不得你娃啥都不曉得咧!”老者疑惑頓解,開始給我們上課了:“這個白舍年呀,可是整個陝北筏子客滴總把頭!勢力大滴很!”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位叫“鮑老三”的大叔為什麼拚了命也要來赴宴,敢情是他老大啊!可不是非來不可唄!不過之前聽鮑大叔在家裏和媳婦兒的言語,似乎他和這個白舍年的關係很緊張。

不過這個“總把頭”有什麼實際的權利和能量,我們並不知道。但在我看來,他們這個組織似乎和早些年出現在江南一帶的漕幫頗為相似。

要擱現在,說不好聽了就是個偏黑社會性質的團夥,目的就是壟斷漕運,謀取私利。

“哦……”殷騫裝作長知識受教了的神態,繼續問道:“那白舍年今個為哈請客?啥叫兒子進門認親?”

老者聽他問這個,趕忙壓低了小聲道:“這個白家呀,最近出怪事咧!白舍年快五十滴人咧,木有一個子女,正好認個幹兒子,頂頂這煞氣!”

“哼!~認子衝邪啊?”我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笑著不屑道。

“對咧!就是認子衝邪!”老者見我上道,眼神表揚了一下,繼續道:“介個白家要說是額們清泉寺滴大戶,但是他這個人做滴事情據說不咋上道,於是就遭咧天譴!先是白舍年滴爹媽在兩年內先後過世,白舍年膝下又木有一子一女,眼瞅著就要絕後,你說邪門不?”

“這也……不算很邪門吧?”殷騫咀嚼著老爺子的話,並不覺得有他說得那麼厲害。

“更邪門滴在後頭!”老者知道唬不住我們,故作神秘道:“你們猜怎麼滴?最近呀,有人瞅見白家滴老太爺,一入夜就在鎮子外晃悠!你說嚇人不?更可怕滴是,白舍年聽說後,專門開棺驗屍,誰知道外麵封滴好好滴,棺材裏壓根就木有屍體!”

殷騫聽後,看了我一眼,見我沒什麼興趣,隻得敷衍了兩句,又繼續問道:“那您知道去高唐村咋個走不?”

沒想到老者聽到“高唐村”三個字後,隻一愣,臉色立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友善,坐直了身子問殷騫道:“你娃去高唐村作甚?”

“嘿嘿,額也有親戚在那兒!這次是特意來滴!”殷騫絲毫沒有看出來老者神色間的變化,繼續套瓷兒道。

“哼!”誰都沒想到,老爺子聽到這裏,猛地站起來,一拍桌子,扭臉就走了,把我們仨撩在當場。

“這……幹嘛呀這是?我說錯什麼了麼?”殷騫傻著臉地問我道。

好在此前白舍年剛剛將話說完,下麵再次恢複了熱鬧,也沒人注意這裏的情況。

我也奇怪,為什麼一提高唐村,就跟掘了那老爺子家祖墳似的,竟然能讓他氣到站起來就走?他跟高唐村的人有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