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鳳求凰(2 / 2)

一群身著薄紗的女子,踏著輕蔓的步子,緩緩舞出。

可是觀眾們似乎並不買賬,有人開始起哄:“卞姑娘,卞姑娘呢,卞姑娘怎麼還不出場。”

“卞姑娘你們剛才不是看到了嗎,才剛回來呢,這不還要換妝麼。”自然有龜公出麵安撫,人們稍稍安靜下來。聽得懂聽不懂的,都裝作很懂的樣子,搖頭晃腦的品評著簾後的悠揚琴聲。

可是,這明明悠揚的琴聲,為何會透露出一些煩躁,一些焦急。到底是什麼心事,讓本該自如的撫琴的簾後之人失去了應有的淡定?

“卞姑娘,卞姑娘終於出來了。”堂內的人們開始尖叫。

一席白衣飄飄的女子,就如同出塵的仙子,輕盈而至。那蔓妙的身姿,配合著輕盈的步伐、飄舞的舞姿,還有那淡淡的樂曲,仿佛使人進入了空靈的山穀,又仿佛置身於飄緲的仙境。

這裏是青樓,本不該使人有置身仙境的空靈之感,但她居然做到了,仿佛真的將人們帶入了空靈和超脫的仙境。我想,也難怪人們會對卞玉京如此隨隨了。好色者自然欣賞她的絕美的容顏,就算不是很有藝術造詣的人們,何嚐不會受到這舞藝的感染和熏陶。

一曲舞罷,人們似乎仍意猶未盡,仍在安靜的品味。

“好,卞姑娘果然跳得好。”人們終於回過神來,大聲喝彩。

“錚、錚,”琴聲再次響起,這次似乎是換了卞玉京在演奏了。簾後的女子緩緩站起身來。我屏住了呼吸,是她,果然是她。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西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兒,比翼連枝當日願。”婉轉的歌聲,伴隨著悠揚的琴聲,在大廳裏反複的回蕩。

原隻是當時不憤於周元吾的變化無常,借古人的詩詞聊表情緒,何曾想到過要上升到男女情愛的層麵。

但就是這麼一首簡單的詩,經過卞玉京和李香君一唱一和的演繹,卻儼然成了一首深情的情歌:一個負心的男子,和一個癡情的女子,有哀怨,有情思,有不甘,有憂傷。

不對,怎麼我似乎還聽出了一些火熱的期冀。這期冀,不該屬於那麼負心的人兒,那麼,那是對我?

而且,雖然隔著幾米遠的紗簾,我怎麼能感覺了簾中女子已經潛然淚下,而這如泣如訴的歌詞,怎麼就叩擊了我內心柔軟的心房。

不行,我不能,不能再任這多愁的人兒,再任由這多情的心靈,再一次受到傷害。無關情欲,無關貪嗔,隻是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我覺得,我有義務有責任,好好的嗬護眼前的人兒,不能使她再受絲毫的傷害。

一曲已然終了,人們再次爆發熱烈的掌聲,不管他們懂與不懂,他們要在這裏表現出他們不落人後的藝術造詣。我卻衝動的站了起來,掀過門簾,幾個箭步站到了玉人的身邊。

“你幹什麼?”李香君顯然沒料到我有這個動作,有些驚慌地說。

“你想幹什麼。”台下也在起哄。他們在指責我破壞了這良好的氣氛。

“借你的笛子一用,”我歉然的一笑,剛才在聽曲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她身邊的那支烏黑的笛子。作為一個宅男,長笛曾經陪伴過度過無數個孤單的夜晚。回想起來,已經許多年不曾摸過了,倒不知道還記得多少。不過,今天晚上,我有必要借這個機會,向眼前的人兒,向這裏的人們,表達我的情思。

笛聲緩緩響起,多年未曾吹試,我的吹技顯得有些生澀。

“去,這麼差的水平,也敢上台演奏。”台下的人們,開始露出不滿、不屑的表情。指責之聲更盛。

可是,緊接著他們又安靜下來了。隨著我逐漸對手中這支長笛越來越熟稔,我吹揍得也越來越熟練起來。台下的人們漸漸安靜下來,然後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待我一曲吹完,他們似乎仍在良久的回味。

“李先生,剛才你吹的這首,是失傳已久的鳳求凰嗎?”沉默良久,卞玉京回過神來,緩緩的問我。

“是的,這首就是鳳求凰,”我驕傲的答道,“今天晚上在這裏,我也想把這首曲子,獻給李香君,李姑娘。”

“啊?”李香君不敢相信的一聲驚呼。

我卻從有過的激情的向好伸出手去,堅定的說:“以前的歲月,我來不及參與,以後的日子,讓我陪你一起走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