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不是和我們約定了三十萬人了嗎,因此我便讓他們加了點班,將以前的舊船進行了改裝,都裝上了蒸汽機了。”張春寶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他們這群小子,為了早日實現30萬,竟將我騙得如此之苦。
似乎心事已了,老爺的話也多了起來,開始向我娓娓一一介紹起明朝的衛所來。
明朝立國之初,朱元璋苦於國家養兵之難,因此仿照北魏時期的府兵製度,創立了衛所製度,朝廷給予田地、農具、種子,供養各個衛所,衛所之兵,平時耕種,戰時為兵,而且為了保證兵心穩定,還讓衛所衛士攜帶家眷住在衛所,衛所的兵士,不但不需承擔勞役賦稅,朝廷還有一定的補給,兵荒馬亂之時,當然自是有不少人願意從軍。
在建國之初,自是省了不少兵糧軍需就建立了龐大的軍隊,明朝最盛之時,加上各衛所軍隊,竟多達近三百萬人之多。
可是,朱元璋顯然太高估了人性的高度,衛所的軍戶雖然少了朝廷的供養,但卻很快成為了各級將官們的私兵和仆役,為了衛所的田地,他們長年累月的耕種勞作,所得甚至還不足以養活自己一家人。
又且,嚴格的軍戶和匠戶製度,雖然嚴格的控製了社會的穩定,卻極大的限製的社會的流動和活力,在西方各國在交流之中日益壯大的時候,華夏把自己的大門關得緊緊的,在自欺和自大中繼續沉淪。
如果隻是在平時,大家自然是相安無事,日子能過得下去,中華的百姓就能想方設法將日子忍下去。
可一旦發生動蕩,比如李自成打過來了,緊接著,滿清入關了,又打過來了。那麼好吧,咱們打不過,咱跑總行吧。
軍戶這時候的戰鬥力,甚至連農民軍都是不如的,不是他們真的氣力差,打不過人家,農民是為了掠奪糧食錢物,可軍戶們有什麼是自己的?土地是將主的,糧食是將主的,錢財也是將主的,隻有小命是自己的,那麼為了保全自己的小命,帶著家小,跑吧,有多遠就跑多遠。
可是,當他們一路跑來,眼看都到了海邊,再無處可跑了,不由得傻了眼了。可以前的衛所地都被新的人占據了,不可能再回去了,在清廷的眼裏,他們還是叛逆,是不可能再回去了。怎麼辦?
於是,從山東、從河南、大浙江各地跑過來的各個軍戶不得不聚集在了張名振等人的身份,雖然他們的名份是在反清,可誰都知道,他們隻不過是在為自己和家人們尋求一條活路。
如果滿清也知道天朝太祖的那些策反手法,那麼他一定有輕易的就能把這些人拿下,就根本不要擔心張名振等人開著船直接開到南京城下了。
張春寶露出一臉神往之色,這小子估計又在想象他能在這十多萬人中挑選出多少可戰之兵了,他哪裏能知道,這群人,就算是其中的精衛,一旦不需要為了活命而逃奔,馬上就會變成徹底的農民,對於拿起槍杆子再也沒有絲毫的興趣。因為軍戶的身份,隻是他們的恥辱,而不是榮譽。
我的心卻硌磴一下,立即就覺得了不妙,有這麼多人作為幫手自然是好。可這群人在滿清的追擊下沒有一點脾氣,可一旦到了這裏,這麼寬鬆的環境下,他們說不定立即比我們現有的人能提出更多無理的要求出來。
欺軟怕硬,國人一直有這個優良的傳統,而在許多人眼裏,比如杜永和、比如周元吾、再比如朱立新,而我就是那個最好捏的軟杮子了。
“嶽父大人,我答應你,給他們五個縣的編製,甚至十個縣都不是問題,這裏的土地也按照我們現在的政策,無論男女老少,每人三十畝隻多不少,但我有一個請求,這些人不能放在一起,而且,這些縣治裏,小婿我一定還要放其它的人,而且這些人來了,必須按照我派出去的地方官的做法去做。”
若不是太怕這些人,我也不會想到摻沙子的做法,這些人雖然戰鬥力比農民還差,但他們好歹是在衛所裏混過的,其組織性可不是農民可以比的,他們要是合起來製造點什麼麻煩,以我們現有的軍力,還真的很是吃力。
“你這個想法很對,我支持你,”沒想到老爺子答應得十分的爽快,“老夫還在的時候,他們自是不敢如何,但一旦老夫不在了,他們難保會做出點什麼事來,他們已經做了幾百年的農民了,就讓他們老老實實的繼續當他們的農民吧,其它的事情,讓其它更合適做的人去做,這也不錯。”
然後憤憤的衝著張春寶的背影:“張春寶,讓你趕快點,你這樣慢騰騰的,你是想餓死老夫麼,你知道老夫我早上出來的時候沒吃飯的。”
我啞然一笑,老頭子這是迫不及待的想把他的將士們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