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的作動冷笑,抽出懷裏的手帕擦幹淨手上的血,無意中帶出一件被綿綢包著的東西,蔓薇拾起來,打算還給他的,可是看到綢料下露出的寶石釵,手頓時停下來。
原來揣在他懷裏的是當初她還給他的那支金釵時,聲音湮在喉嚨深處,她眼眶有些濕潤了。
慢慢將那釵放到他衣服下,裝作沒有看見。
蕭弈轉身看到,也隻是隨意的收起,並沒多想。
馬車急馳著,耳邊能聽到獵獵的風聲。
在走到關口的時候,有一隊人馬迎上前來,看來,這就是他們之前留下接應的人,大概有百十來號人,因為要通過突厥軍的關卡,他們打算饒山而行,那樣就免去了檢查之苦。
進山後路就難走了,蕭弈一直沉默沒有再說話。
馬車不停的顛簸著,孩子被搖晃得嚶嚶哭了,曼薇哄了一會,也開始沉默了。
良久,似是過了一道山,又過了一道山,天漸漸亮了。
她說:“蕭弈,你要帶我去哪裏?”
蕭弈笑一聲不語,寬厚的手掌輕撫過她懷裏的嬰兒,“帶你去哪裏真的這麼重要嗎?”
“如果是將軍府,我不要去。”她堅決的道,她受夠了他府中那諸多女人的心計,也受夠了跟她們鬥法。
她隻是一個弱小的女子,並沒有奢望將軍的寵愛,也沒有想要逾越到諸位夫人頭上,她隻是想要安靜生活。
遠離這個傷害過他的男人。
蕭弈苦笑一聲,目光沉沉似水,望著可愛的嬰兒不語。
良久,他才說了一句,“放心罷,不會是那裏。”
昭嬌帝姬雖然嬌橫,可至少她告訴了他曼薇逃走的理由。
她說了實話。
而他這次來隻想對她解釋一下,他並沒有殺掉她的父母,選擇權在她,是要跟他走,還是回去留在克薩身邊,他都成全她。
因為過去,是他對不起她。
馬車緩緩朝山林深處走去。
遠遠的,已有追兵開始追過來。
山下的地方隱有人馬現出,克薩帶一隊人馬站在山頂,昨天晚上接到邊城城門慘遭洗劫的消息後他便有些擔心,今早,果然有人過來通稟,公主和剛生下的孩子失蹤了。
他看著山底鬱鬱蔥蔥的樹林冷笑,蕭弈,你膽敢來,就休想再走出去。
從這裏到邊關是他的地盤,他膽敢闖進將軍府劫人實則讓他有些意外,但同時,他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氣。
“撤軍三裏,原地待命。”他沉聲吩咐,調轉馬頭向後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