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沐火的天鵝精靈(2)(1)(1 / 2)

到了醫院,立刻掛號,找醫生,醫生說,已經燒成肺炎了,得立刻住院,去交費吧。

我拿著交費單,盯著上麵的數字看,心裏發虛,我們沒有那麼多錢,薑餅店一直沒能營業,我們的生活都是靠以前奶奶給的零花錢,和奶奶去世時留下的一些現金。

我趕回家,搜遍了所有的箱子櫃子,果然還是湊不齊那麼多錢。

我隻有存折,母親給我的。我有沒有猶豫呢,似乎是沒有,因為猶豫也沒有用,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我取出錢,交上費,坐在一旁守著小薑。他在輸液,昏迷著。

這樣的情景,跟兩年前,一模一樣。那年,他為我摘野薔薇,滾下山坡,頭部受傷,也是這樣地昏睡在醫院,同一家醫院。

隻是那時,窗外春光大好,花開滿園,樹葉新綠。而現在,那些不知名的樹,全都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直伸向灰色的天空。一隻鳥窩,孤零零地架在冷清清的枝椏間,隨時有被風吹落在地的危險,風很大,鳥窩微微顫抖。

我一直盯著那鳥窩看。看著看著,我覺得,它有些像我們的薑餅店。

那時,我沒敢守在小薑的床邊,我坐在門外,心裏滿是恐懼和悔恨。我害怕小薑再也醒不過來,又害怕他會說出真相,我悔恨自己為什麼非要得到那朵野薔薇。我毫無主意,甚至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

而如今,我鎮定地守在他旁邊,清晰地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在目前,能相依為命的,他隻我,我也隻有他。他一定會醒過來,安然無恙。

一整天都刮著風,鳥窩一直搖搖欲墜,但都沒掉下來。到傍晚,小薑的高燒終於褪了。我用棉簽沾了涼開水,一點點拭擦小薑幹裂的嘴唇,他的嘴唇輕輕蠕動,他說,藍藍。我應了一聲,他緩緩抬起眼皮,用力笑了笑,藍藍。

藍藍,這是他從高燒昏迷裏醒過來的第一句話。

我還記得,他受傷醒來,第一句話,也是藍藍。

他說,藍藍,我好渴。我扶他靠在床頭,喂他喝水,他小心翼翼,我笨手笨腳,我看著我笑,我也看著他笑。

我看他忽然笑出聲來,他說,傻丫頭,你笑什麼。

我說,我以為你會燒糊塗了,或者,燒聰明了。

他摸摸自己的腦袋,咧嘴笑,好象還那樣。嘿嘿。

房契和地契雖然是奶奶留給小薑的,但小薑還是把它放在奶奶的床頭櫃裏,把那枚小鑰匙給我說,還是你替我收著吧,反正用不著。我就他收著。

住了幾天院,肺炎也差不多好了,我們拿了一些藥就回家了。也許是大病一場的緣故,小薑對失去秘方這件事反而平靜不少,他淡淡地說,也許這就是命運吧,我隻能接受。他還對我說,藍藍,秘方是你的,但我把它弄沒了,我沒有什麼彌補,房契地契就給你吧。

我覺得在這件事上分彼此沒有任何意義,我就說,這地,這餅店,是我們兩兄妹的,我們共同的。小薑,是不是?

小薑笑了,是。

我又開玩笑說,不過,將來我會出嫁的啊,房子什麼的我都不要,你得給我辦一整套的嫁妝哦。

小薑急了,打斷我,不害臊啊你。

我白他一眼,難不成我不嫁人啊。將來你養我?

小薑點頭,又搖頭,然後甩甩頭,說,懶得跟你扯,瘋丫頭。

是的,在這時候,我還是以為,給我愛情的人,一定是那個尚未隻有模糊輪廓的男孩,我曾經以為那個輪廓,是大薑的,但現在我不得不承認,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