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沐火的天鵝精靈(2)(1)(2 / 2)

但那個人究竟是誰?或者,不過我的思春的幻想罷了,他應該在未來,是我的白馬王子或者黑馬王子。那個人會不會小薑?怎麼會呢。我想,我還沒有愛上他,雖然,我能越來越明顯地感覺到他對我,已不隻是哥哥對妹妹的疼愛。

小薑的病好以後,他不再做薑餅了,他連倉庫和烘房都不去,連麵粉也不碰一碰。

後院圍牆外有一株老梨樹,每年都會結出滿樹的梨子,味道酸澀,皮肉粗糙,連最讒的孩子都懶得去摘。隻是它的花很美,雪白,潔淨,優雅。周圍的景色跟它比,都遜色不少。我學畫畫隻是學了一段時間,技術拙劣,但我竟然畫過一幅梨花,我自認為那是我的得意之作。但是現在,這顆梨樹,已經枯死了,再不會開花了。

小薑拿起斧頭,鋸子,繩子,把梨樹砍倒,拖進院子,拿出全套木工工具,開始叮叮當當地搗騰它。小薑的爸爸曾學過木工,所以家裏還留著那些工具。

我在他身邊蹲下,笑他,怎麼,要子承父業啦?

他埋頭大片大片刨著樹皮,說,你瞧著吧。

我真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整天除了吃飯就是拿出刨子鋸子的搗騰梨樹。梨樹變成了木頭段,他把木頭段送去加工成木板,然後在一塊塊木板上彈墨線,鋸來鋸去。他還買釘子膠水清漆,還不時扛著材料跑去街上的木工店加工,有時還把認識的老木匠到家裏指導他。我站在樓上的走廊上看他忙碌,想著,他如果選擇做木匠,也好,也算是門手藝吧,還比做薑餅省心。

他一直從冬天搗騰到春天,別的梨樹開梨花的時候,這顆梨樹竟然變成一隻書櫃!一隻書桌!和一張椅子!它們敦厚地,閃著嶄新的光芒,被擺在院子裏沐浴春光。

天哪。我跑過去,喊,這是你做的嗎?薑小薑!

小薑抄著兩手,得意地沐浴在春風裏,難道還是你做的不成!哼。

送給我的嗎?我問。

以前的書桌和椅子都不合適了,再說,你上高中了嘛,將來還要上大學呀,書會越來越多的,沒個書櫃怎麼行呢。

我跳起來,坐到椅子上,椅子散發著清新的木頭香,我仰著頭對小薑笑,小薑也眯縫起眼睛對我笑。

我們倆,和梨木書櫃書桌椅子一起,沐浴在春光裏。春意融融。無限美好。

小薑並不準備當個木匠,梨樹被他搗騰好了後,他就把那些工具又放回了原來的角落,不再去動它。

他還是沒動手做薑餅。他開始清理倉庫和烘房,他把剩下的幹果之類,能生吃的生吃,能炒熟的炒熟,花草就用來泡茶喝,麵粉送去加工成麵條。做薑餅的工具能清洗都清洗幹淨晾在院子裏。沒事就出門,到郊外田野裏溜達。

看似無所事事,又好像很有主意的樣子。

我問他,你到底想幹嘛呀?整天晃來晃去的。

他說,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們這段時間過得窘迫,簡陋,但還算平靜,失去的已經失去,再怎麼難過都於事無補,還不如直起身子,好好地往前走。是呀,除此之外,其實別無他法。

林巧巧仿佛遁形了一般,從我們的生活裏消失掉了,她沒再找過我,也沒來過薑餅店,她已經不怎麼回槐樹街了,聽說她住學校宿舍。偶爾從她家門口路過,鐵門都落著鎖,鎖上都蒙著一層白白的灰,院子裏的萬年青,褪了一層一又層的葉子,層層堆積在地上,無人打掃。幾隻麻雀跳來跳去,地上落滿它們黑色和灰色的糞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