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萬裏無雲,河麵很平靜,一陣風也沒有,就像一麵鏡子。少年坐在河邊不知道多久了,他身穿破舊的襯衫和牛仔褲,衣服上沾著點點泥漬。他光著腳,腳旁的紅色魚桶空空如也,手上的魚竿一整天都沒有起竿過。他仰麵朝天,草帽蓋在臉上,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河邊沒有多少行人,偶爾路過的人也都忙著趕路,根本沒誰會注意這個髒小孩。
“你在幹什麼,小鬼?”
“誒?”
一整天,不,很多天沒有跟人說過話,少年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他拿下臉上的草帽,隻見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身穿黑西裝,金色頭發,一張很像外國人麵孔的男人。
“我……我在釣魚啊。”少年膽怯地說道。
“釣魚做什麼?”男人問。
“吃啊。不然隻能去啃樹皮了。”
“你管這叫釣魚?”男人看了一眼他腳邊的空魚桶,“我勸你還是有力氣去給自己挖個墳吧,你這樣和等餓死有什麼區別。”
“可……可我……我也不會其他的啊。”少年麵露難色。
“我不是讓你去做其他的。你這釣法很被動,但也不至於一條魚也釣不上來吧?”男人神情嚴肅地說,“我路過這裏好幾天了,每次都看你的魚桶空空如也,我不信這麼多天一條咬鉤的魚也沒有。”
“咬……咬鉤的魚,當然有過……隻是……我又把它們放了……”少年說。
“他們活了,你就會死。”男人冷漠地說。
“不是啊……並不是每條都放生。我看到那種很有活力,看起來很年輕的魚,才會放……那種沒有力氣,看起來很衰老,病怏怏的魚,我還是會吃的……”少年說話一直吞吞吐吐,沒有自信。
“吃病魚的話,你遲早會得病,到時候,死的是你。在人類的世界裏,你就是病魚,最先死的都是你這種人。”
“這樣嗎……”
男人表情冷漠,準備離開。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少年,少年盯著河麵兩眼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或許什麼都沒想。男人歎了口氣,對著河麵,舉起了手。不一會兒,陸續有魚浮出水麵,而且魚的個頭都很大,很快,死魚就漂滿了河麵。
“哇!”少年興奮地大叫了起來。
男人表情依然冷漠,再次準備離開。不過,他很快被眼前發生的事情吸引住了。
隻見,那少年興奮地站了起來,手握魚竿,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接著用力一甩,隻見那魚線和魚鉤就像有生命一樣,形如一條蛇,劃了一個S型的路徑,一下穿過了好多隻魚。然後少年又是用力一收,那魚線帶著一整串魚,直接飛進了魚桶裏。整個過程,無論是魚竿,魚線,還是魚鉤,都像少年身體的一部分一樣,非常靈活精準。
這次,本想離開的男人徹底被吸引住了。他睜大了雙看,看到全過程,興奮得不得了。冷漠的臉上也出現了笑意。
“喂,小鬼,”男人喊道,“看樣子,你也是同類。”
“什麼意思呀?”少年興奮地數著桶裏滿滿的魚,根本就沒有看男人一眼。
“別數了。”
男人轉身又走到少年身邊,一腳把裝滿了魚的桶踢進了河裏。
“哇啊!你在做什麼呀!”少年驚慌失措,忙舉起魚竿想去再次捕撈。
“小鬼,你聽著,”男人抓住少年的手,阻止了他,“以你的這份能力,完全不用我出手,魚要多少你就能搞多少,而且都是新鮮的,不是我弄死的這種老死的難吃的魚。”
少年也睜大了眼睛,停下手中的活,看著男人,“我……真的可以嗎?可我……什麼也不會呀……”
“你可以, 你有這個天分。我們是同類,你與我,是同樣的人,是不同於常人的人。你的這個能力,比我的還要優秀很多。要是真打起來,我可能還真不是你的對手呢。”男人說。
“打……打起來?”少年說,“我不想跟誰打起來啊。”
男人的表情變得很可怕,“就是因為你這種天真的想法,所以你才那麼多天都吃不上一條新鮮的魚!”
“我……”
“跟我走。”男人冷漠地說。
“去哪?”少年問。
“去吃山珍海味,魚翅海參。”
“啊?這……”少年根本不能理解男人說的話。
男人轉身就走,少年看著他的背影,踟躕了幾秒鍾,還是跟了上去。
“哼。”男人說笑了一聲。
“大……大哥,我能這樣叫你嗎?”少年問。
“記住,小鬼,你要學的第一件事,就是狠心。”男人邊走邊說。
“狠……狠心?”少年不太理解。
“我就直說吧,我是殺手。靠謀害別人的性命,來讓自己吃上最美味的魚。”男人盡量用少年能聽得懂的詞彙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