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明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變暗,耳邊似乎還有人在呼喊著什麼,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在秦明聽起來,這聲音是如此的空靈,就像是從山穀的盡頭傳出一樣。
“秦明,秦明!”
秦明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因為這個聲音就在自己身邊,所以秦明很想知道,此時在自己身邊的,究竟是誰。
可是,自己的眼皮卻如此的沉重,好不容易睜開了一些,隻是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秦明腦子一沉,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在秦明昏迷前的瞬間,秦明才想起來,自己應該是被打了才對,在那家馬路旁邊的小餐館裏。那麼,或許自己現在是躺在醫院裏的。
作為一個快奔三十的男人,沒有老婆,沒有穩定的工作,無論在誰看來,秦明都算不上一個正經男人,更談不上成熟兩字。
三年前,受夠了工廠裏那種氛圍的秦明,毅然決然的辭掉了那份還算不錯的工作,沒有積蓄的他,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手裏唯一的一台筆記本,寄希望能夠在網上,找到一份可以在家裏上班的“工作”。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秦明成了眾多撲街寫手中的一員。
沒有想象起來的外表光鮮,沒有聽起來的高端大氣上檔次,甚至就連低調奢華有內涵,都看起來是那般的寒酸。
辛辛苦苦碼個一萬字,酬勞也不過三四十而已,而這一萬字,秦明要花費三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完成。
總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成為那些大神,動輒一千字幾百的酬勞,可是,三年過去了,他依舊是那個看起來有些頹廢,頭發長的能夠遮住眼睛的老男人。唯一不同的,唯一能夠讓他堅持下去的,是從千字三塊錢,到千字十塊錢的酬勞而已。
稿費還沒有下來,秦明看著手裏拮據的幾十塊錢,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準備去外麵買些吃的。
套上那件已經洗的有些發白的T恤,秦明本能的將掛在脖頸的那塊兒古玉拿在手裏,看了一眼。
這古玉應該有些年頭了吧,至少秦明的父母是這樣說的。自嘲的笑了笑,秦明可從來不認為這古玉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在上海這座城市,夏天總是那麼的炎熱,太過燦爛的陽光照射在身上,讓人覺得火辣辣的疼。
秦明低著頭,擺弄著手機,不時的抬頭看看路。
“大大,求稿費啊!”
秦明在QQ上麵催促著,如果明天稿費還下不來的話,他恐怕要餓肚子了。
看著灰暗的頭像,秦明簡直無力吐槽,歎了口氣,慢慢的向前挪動著腳步。
因為中午,大街上的人並不是很多,人們更喜歡在這個時候,窩在有空調的房子裏,哪怕吹著風扇呢,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穿過十字路口,秦明隻顧著盯著自己的手機,看著編輯的頭像,希望它能夠快些亮起來。前麵不遠處是一家小餐館,餐館老板是個老頭,自己身兼廚師服務員數職,秦明一般都是在那裏解決溫飽問題。
推開門走了進去,外麵的熱風總算是被擋在了身後,秦明在靠門的位置上徑直坐下,頭也不抬的說:“老板,照舊。”
讓秦明意外的是,回答他的,卻是一句:“去你媽的!”
秦明愕然,下意識的站了起來。餐館裏麵的幾個年輕人,已經打了起來。
“給你臉你不要,你丫的就是欠削!”
“滾你丫的,別以為人多,老子就怕了你,有能耐,你弄死老子啊!”
桌子被掀翻,劈裏啪啦的碗筷兒落地的聲音,讓秦明有些應接不暇。
“我擦,這什麼情況!”秦明出聲道。
此時秦明才發現,餐館兒老板正縮在櫃台後麵,一副想要去勸,又不敢的樣子,看著桌椅被打翻,看著那些被摔碎的盤子,一臉的心疼,嘴裏不住的說著:“別···別打了,有···有事好好說。”
已經扭作一團的那幾個年輕人,哪裏有半分停手的意思,
本來就因為稿費被拖欠的問題著急,秦明略帶生氣的嘀咕道:“還讓不讓人吃飯啦!”
或許是秦明的聲音大了些,這突然冒出的聲音,讓那幾個打在一起的年輕人,一下子停下了手來,惡狠狠的瞪了秦明一眼,尤其是那光著膀子,身上帶著紋身的家夥,徑直抄起旁邊的椅子,隔著數米,直接衝著秦明扔了過來。
“去你媽的!”那人咒罵出聲。
好吧,看來這些人火氣都挺大。秦明臉皮一陣抽動,矮身躲過了飛來的椅子,椅子直接撞到了身後的玻璃門,整扇玻璃門應聲而碎。
秦明剛剛起身,暗道一聲還好,抬頭間,卻看到那紋著身的家夥,竟然已經衝了過來,沒待秦明有什麼反應呢,一截狀似椅子腿的木棍,猛地就敲在了秦明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