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憂坐回位置上,從後視鏡裏冷冷地看著何晏白麵無表情的臉。“停車,我要下車。”
車子如離弦的箭,在漫天大雪中壓碎地麵的新雪,將它碾壓成泥水,濺得老高。
“我數三聲,如果你還不停車我就跳車!”陸無憂語氣裏的冷漠是何晏白從未見過的凝重。
“一”車子依舊迅速不改。
“二”何晏白抿緊了唇,漆黑如墨的眉眼暗壓壓聚滿了怒氣。
“三”陸無憂話音剛落。“啪嗒”一聲,何晏白鎖上了車門。
“砰砰砰”陸無憂竟是直接用手肘去撞車玻璃。
終於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響起,車子輪胎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印子。
陸無憂毫無防備頭重重撞在前麵的椅背上,有一瞬間的空白。
何晏白目光直視前方,他身體繃得極緊,雙手緊握方向盤直到關節泛白。許久之後他才放鬆靠在椅背上。“為什麼?”他低著頭,隻留下一道英俊而深刻的側臉。
陸無憂平靜地看著他,冷靜得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沒有為什麼?”
何晏白終於地轉頭看著她,執著而冷漠。“如果這一次我離開了,那以後就再也不回來了。”
陸無憂安安靜靜看著何晏白,而何晏白亦屏住呼吸看著她。驀地陸無憂勾了勾唇角,“車門打開。”
何晏白按下鎖車鍵,不發一言看著陸無憂打開車門毫不猶豫的下車離開。
漫天的大雪似乎在這一瞬間失去了顏色,何晏白目不轉睛地看著大雪中陸無憂單薄的背挺得筆直,固執而堅定的踽踽而行。他漆黑的眸子冷冷清清似被泉水洗過一般通透,而後至陸無憂越走越遠的背影而慢慢變得深邃。
陸無憂裹緊了大衣,北方的冬天總是這麼冷。呼嘯的冷風如刀子一般,穿過她厚厚的大衣,透過她的肌膚骨血,一刀刀在她心上淩遲。她堅定不移的邁動著腳步,踏出的每一步都堅定無比。她知道何晏白就坐在車裏看著一步步離開,臉色蒼白的陸無憂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何晏白看到風雪中的陸無憂停下了腳步,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手已經搭上了車門,然而陸無憂也隻是停下腳步,僅僅一瞬之後更加迅速的離開。他終於死心踩下油門,幾秒鍾之後,車子迅速從陸無憂麵前滑過。從後視鏡裏,他看到她蒼白而平靜的臉。幾秒之後陸無憂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白豫的車子來得很快,陸無憂在雪地裏走了大約十來分鍾,整個人已經凍傻了。
“你不會打車嗎?傻不拉幾的走了這麼久?”白豫從後座拿過一條毯子包在陸無憂身上,隨後又調大了暖氣。“今年真冷,我們回南方去過年吧。”
“算了吧!”陸無憂凍得牙齒打顫,臉色發青。“我今年還想堆一個雪人呢!”她瞥了白豫一眼。“你今年什麼時候回家?”
“就這幾天吧!你真的不和我回去?”
陸無憂搖搖頭,“下次再說,最近吳慮有沒有和你聯係?”
“沒有!”前麵紅綠燈,白豫停下車。“不要擔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忙,有時候出起任務起來一兩個月困在山裏都是常有的事。”他話雖是這樣說,但是他微蹙的眉頭也揭露了他的憂心。“放心,沒事的。”像是說服陸無憂,又像是說服自己。紅燈轉綠燈,車子再次啟動。“今年過年你打算怎麼過?”
“這就不用你操心啦,行程我已經排得滿滿的了。”陸無憂身上寒冷的感覺終於褪去,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先去你家接陸伯文,再送我回家。”
“等會你開我的車送我去我公司,然後自己開車回去,快放假了,還有一攤子事沒處理。比不得你這種兩手空空的無業遊民。”白豫將車停在自家樓下,讓陸無憂在樓下等,自個上樓去牽陸伯文。
大約等了十分鍾左右,白豫牽著陸伯文從樓道裏出來。將陸伯文放在後座,白豫打開車門坐在駕駛位上。
“需不需要我幫你?”陸無憂難得開口主動幫忙。
白豫倒有些受寵若驚。“以前求著你,你都不來。今天是怎麼呢?竟然主動要求?”
“一句話,需不需要?”
“需要,當然需要。”白豫也懶得她客氣。“反正其他的你也不懂,幫我整理一下曆年的案子的資料。”
“嘖嘖,大材小用。”陸無憂調侃道:“想我這麼一天才學霸,你竟然這麼浪費!”
“那你做不做?”
“哈哈,白爺開口,我當然義不容辭!”陸無憂爽朗的笑聲令陸伯文懶懶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隨後重新低下腦袋懶洋洋的閉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