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傷心事順著淚水從記憶的各個角落裏流淌出來,把她淹沒了。
等她哭夠了,累了,走出臥室時,發現丹丹不見了。她想她會不會又在上網?向網友們控訴她的母親?她推門走進女兒的房間,沒人。蘇新茶心裏有一點慌了,四下一看,桌上留了張紙條:我走了,免得你看見我就生氣傷心。過去是我不好,不懂事,現在我要打工掙錢來養活你。另外我想勸你,還是應該和董伯伯一起過。你一個人太孤單了。
女兒丹丹即日
蘇新茶的腦袋“轟”地一聲,眼前一黑差點兒倒地。她在原地轉了個圈兒,哆哆嗦嗦拿起電話打給老古董。電話通了,她隻說出一句“丹丹出走了”,就號啕大哭起來。老古董在電話裏朝她大喊,不許哭,冷靜些。天還沒塌呢。
蘇新茶勉強收了聲。老古董問,你怎麼知道她出走了?蘇新茶說,她中考沒考好,我罵了她,她就留了張條子,說去打工了,要掙錢養我。還說她走是為了不讓我生氣……蘇新茶說著又泣不成聲了。
老古董說,嗨,我說過萬一沒考好你也不要罵嘛,罵能頂什麼用?她身上有多少錢?
蘇新茶說,不清楚。我平日裏很少給她。
老古董又問,離開多長時間了?
蘇新茶說,大概有半個小時的樣子。
老古董想了想,說,這樣,我現在去長途車站,你再找個朋友去火車站,最好是有車的朋友,快一些;你自己留在家裏,給她所有的同學和老師打電話。特別是要好的同學。看她去找過他們沒有。
聽老古董這麼安排,蘇新茶連連點頭,心想,幸好有個老古董。
既有車又肯幫忙的朋友,就隻有劉同學了。蘇新茶顧不得其他了,打過去,一說,劉同學很夠意思,馬上表示開車去火車站,安慰她不要急,一有消息就通知她。
蘇新茶心裏好受一些,突然又想到南門還有個長途汽車站。再沒人了,隻好讓女友出動了。她先給白雲白打了個電話,白雲白一蘇新茶的腦袋“轟”地一聲眼前一黑差點兒倒地。
昕,馬上說她去南門車站看看。但她又提醒說,我看還應該找一找網吧,你不是說她很喜歡聊天嗎?蘇新茶說,可她紙條上寫的是要外出打工。白雲白說,她畢竟是孩子,很難講的。蘇新茶說,對,那我去網吧。白雲白說,不,你還是呆在家裏,讓王晶和於麗麗去,還有尹湘蘭,她們幾個可以分片去找。我來通知。
蘇新茶依了她。所有的朋友都出動了,滿世界都知道丹丹出走了。盡管她依然很急,心裏已好受了許多。畢竟不是她一個人在承擔這重壓了。
蘇新茶開始打電話尋找。她首先打給班主任,這是老古董交代的。班主任不但提供了所有的號碼,還主動表示和她分頭打。可打遍了他們班上所有同學的電話,都說不知道。她又打了幾個她小學的好朋友,也沒有一點消息。看來她沒去投奔同學。
個把小時後,去火車站的劉同學已經回話了,他轉了兩大圈也沒有見到她的影子。他已經告訴了車站警察,如果有丹丹那麼大的女孩子獨自上火車,就把她攔下來。白雲白也回話了,說南門車站沒有影子。王晶和於麗麗他們還在找,網吧太多了。但她平日裏愛去的幾家都沒有。老古董也從長途車站回來了,說沒找到。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蘇新茶心急如焚。
她想了想,再次打給那個常跟丹丹煲電話粥的男生。男生很緊張,一疊聲地說阿姨我真的不知道,丹丹沒來找我。蘇新茶耐下心來,態度無比和藹地問,她平時有沒有跟你說過想去哪兒?男生小心翼翼地說,她說你老是煩她,還不如早點離開家。蘇新茶說,她說的是去外地嗎?男生說,不知道。但是她說她有錢,她爸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