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秦淮的目光從陸家姑娘臉頰，轉移到林櫟臉龐，再落於須寅清身上。
他們的五官上彌漫著疑惑與不解。
也對。
突然起作品靈魂，其實有點上升到哲學高度了，若沒有親身體驗的話，不懂也是正常的。
但秦淮並未細細講述這句玄之又玄的話。
全憑徒弟們意會。
他不會什麼都嚼碎了喂給兩位徒弟，僅僅指明一個方向而已，最終何去何從，要他們跌跌撞撞的走一走。
如果采用填鴨式灌輸，那麼……他們充其量就是低配版秦淮而已，不會走出自己的風格。
而如今的時代，玉雕師最怕的無疑是沒有自己的風格。
——哪怕你嘩眾取寵，也需要嘩出自己的風格。
齊白石曾：仿我者死！學我者生。
秦淮不抗拒徒弟仿他，不過他一直都在引導學生了解本質，學習精髓，走出屬於他們的路。
既然這是一條路，就注定必須有披荊斬棘的過程，除非是絕頂才，否則……這個過程需要摸索數年，十年、二十年。
故而秦淮鼓勵道：
“暫時聽不懂沒關係，一定要把這句話死死記住，印在腦海裏。
然後多學多練，有一創作時，你會突然頓悟這句話，那種感覺，美好到讓你怦然心動。”
“我知道這種感覺，就像我剛才那樣，時隔十幾，突然領悟了上次講課的內容！
就像我時候在屋簷下不心灑了幾粒種子，偶然一次經過，突然發現那裏已經長出了一簇嬌豔的鮮花。”
陸家姑娘頗為雀躍，沒有事情是比被師父和家人同時誇獎更普同慶了。
她開心得不行，都笑成花了。
“我也知道這種感覺，我以前看過一篇魯迅的文章，就是胡適、李大釗、魯迅幼年讀書，不管懂不懂，都是先囫圇背下。
等到多年後，在某一段人生經曆時，就會突然想起以前背過的文章，猛得頓悟了！
師父的做法，和魯迅等大師一樣啊！
我……”
林櫟很樂衷於拍馬屁，變著法子發言。
秦淮連忙朝林櫟壓了壓手。
你知道個屁哦，魯迅可沒寫過這樣的文章。
商雅本來一直望著秦淮的側臉在認真聽課，見秦淮被林櫟拍馬屁拍到煩，樂不可支的笑開了。
笑了一陣，她將兩手交疊在秦淮肩頭，枕著腦袋，半倚在秦淮身上，神態嫻靜。
而她絲毫沒有發現，那無意間的眼神、表情、動作築成了一行粉紅的字：我喜歡秦淮。
須寅清瞥了一眼師父和師父構成的畫麵，驀然低頭，悄聲道：
“……你不是願為師父門下走狗？那您可就有福了，師父家的狗糧，一碗更比六碗強。”
林櫟：“……”
來自師母的狗糧＋999
……
“今倒是沒什麼講了，回家多創作多練習多思考多觀察罷。
過些時日，筆記本出版了，你們可以買一本在家研究，最好多結合博物館的實物。主要是學習研究分析的方法。”
三位徒弟點頭，默默記住。這些他們也看過那本筆記。
師父幾乎是把每一件玉器，都入石三分的研究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