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慕揚在一個電線杆前停住了腳步。
午後的太陽很炙熱,曬得他頭昏腦脹,路上行人也因為高溫而紛紛躲進有空調的場所。
當張慕揚看到了電線杆上貼著的一張A4紙,他的唇邊勾起了一抹笑容。
如果不是下周房租到期,他這樣一個宅男才不願在炎熱的天氣裏出來。
他在網上看到許多租房信息,可惜沒有一個適合他的,不是房租太貴,就是無法給他工作的環境。今天就是在外尋找租房,恰巧剛才看到剛才貼這張紙的人,雖然隻來得及看到個背影,身材卻好的讓他流口水。
就是在剛剛,一個帶著長發美女隨手貼上這張紙,接著走到一邊停著的紅色甲殼蟲車裏揚長而去。
他是看到這張紙的第一個人。
那張紙上寫著簡單的幾行字:
出租朝南房屋一間,龍城高爾夫小區八樓,豪華裝修,房租五百一個月,空調寬帶水電全包,有意者請聯係電話07888548215。
水電全包豪華裝修,還在市中心的黃金地段,才五百一個月!張慕揚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數字,這種鬼天氣,一個月的空調費就差不多是房租的一半了,而且他還是個靠網絡吃飯的人。
張慕揚再次仔細看了一遍那張紙,吸引他的不僅僅是那低廉的房租價格,還有後麵加上的一句話——欲尋年齡二十五左右的成熟男士,幹淨整潔,性格溫和,喜歡寵物,時間自由,其他人勿擾。
最後那句話很像是征婚廣告,所以張慕揚不覺笑出了聲。
龍城高爾夫小區在這繁華的S.N市裏,是市中心高檔小區之一,每月五百的房租低廉的幾乎算是白送給他住的。
雖然不太確定這是不是真的出租房屋,但張慕揚還是不假思索的撕掉那張紙,生怕會有第二個競爭者。
他要先下手為強。
在中心公園的樹蔭下坐著,張慕揚抬頭看著對麵龍城小區明晃晃的玻璃投下的光影,心中更加懷疑那間屋子是否是死過人才這麼便宜。
手機裏麵傳來一陣輕快的音樂,不多時,就傳來一個悅耳甜美的女聲:“您好。”
張慕揚看著手中的那張紙,用禮貌而溫和的語氣問道:“請問,是不是要出租房屋?”
“哦,是,你稍等下……”那邊很快打消他的疑慮,甜美的女聲似乎在翻閱著什麼東西,幾秒鍾後說道,“晚上七點,龍城小區下的咖啡廳門口見。”
她似乎很忙,那邊不時傳來開門關門和嘈雜的聲音,張慕揚原想多問下房屋情況,現在隻得繼續禮貌的說道:“好,到時候見。”
“拜拜。”那邊很快掛斷電話,隻留下張慕揚握著手機呆了半晌。
那麼動聽溫柔的聲音,看來這美女的性格也合他的口味,張慕揚想著想著就大笑起來,算命的說他今年能走桃花運,看來不假!
整整一個下午,張慕揚都在租期即將結束的破舊小房子裏整理儀容。他和絕大多數的男人一樣,不修邊幅懶惰邋遢好吃懶做,唯一符合要求的就是“工作自由”。
他是個自由撰稿人,或者說是個自由的網絡寫手,絕大多數時間給別人當槍手賺點生活費。
可是今天為了那張紙上的要求,他耐心的將自己整理成一個“溫和”“幹淨”“整潔”的男人。
在衛生間昏暗的光線下,張慕揚看著鏡子裏算得上清秀幹淨的自己,滿意的笑了。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時間,張慕揚坐在龍城小區下的咖啡廳裏,眼神在下班的人群中搜索著。他的銀行卡上隻剩下四位數的存款了,如果不能在下周前租到一個便宜的住處,他就隻能卷著鋪蓋去和銘興擠一張床。
而銘興剛剛有了新女朋友,兩人正膠合著分不開,自己要是去占了那張床,估計晚上會被銘興分屍的。
可憐自己從小到大隻知道學習,直到大學才有初戀,還沒來得及送上初吻,就大四畢業了……
畢業後,他純潔可愛的初戀立刻與一個有房有車的中年禿頂男人結了婚,隻留下他一個人繼續拚命的學習,考上了文學碩士。
可文學碩士又有什麼用,現在的女孩隻看你口袋裏有多少錢,其它的好處她們根本看不見。
就像銘興說的那樣,女人還不如網絡穩定,於是他把最好的年華都浪費在一個冰冷的機器上,如果離了電腦和網絡,張慕揚就會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想想自己這一生,平淡無味到極點。張慕揚有時候對著電腦,都會討厭自己的性格,根本沒有男人的野心,每日除了碼字換錢,就再沒其他的生活目標。
等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喝完,張慕揚的目光亮了起來。
遠遠的他就看見了那輛紅色的甲殼蟲轎車,他看了眼時間,還差五分鍾到七點。
張慕揚走出咖啡廳的時候,對著玻璃又看了自己一眼。幹淨的白色襯衫,襯著一張看上去沒什麼威脅壓迫的清秀五官,稍加掩飾,倒也有些斯文儒雅的君子風度。
張慕揚看著中午那輛紅色的甲殼蟲停下,裏麵走出一個帶著墨鏡皮膚超白的美女。她將墨鏡取下,手中拎著一個超大的包,皮膚潔白細膩,五官精致漂亮的讓他不由吞了吞口水。
他這樣的宅男,除了每天從電腦上看些美女的圖片之外,暫時還沒有在現實中見過如此漂亮有氣質的女孩。
“你是中午打電話的人吧?”那女孩竟徑直的往他麵前走來,唇邊帶著禮貌卻疏離的微笑。
張慕揚這樣近距離的看著一個活的美女,口幹舌燥的說出話來,急忙點了點頭。
“多大了?”依舊是禮貌甜美的聲音,那個女孩年齡隻有二十歲左右,卻帶著超乎她年齡的成熟和優雅。
“二十……四。”張慕揚知道因為自己整日宅在電腦商,從外表看比自己真實的年齡稚.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