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一過,容家別墅內的所有車輛開赴東北方郊區的城隍廟,吳雙和容義已經先來了一步,在滿是灰塵的破廟門前站住,手上拎著幾株香,踏著青磚推門進去,哐當——剛觸手的半扇廟門竟然倒下摔成兩截,容義一驚,忙對吳雙解釋,“我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早就壞了,被人臨時弄來擋風的。”
“我說什麼了嗎?別緊張,才十點而已,鬼都沒出來呢。”吳雙隨口一句,把容義嚇得要死,四下看看透著青蒙蒙星光的窗子和黑呼呼的一尊雕像,當即嗓子裏像是鑽進了泥鰍,咕嚕嚕的響個不停,吳雙笑笑,拽著他跪下,然後點了一炷香插在滿是蜘蛛網的香灰裏,“城隍老爺在上,小民吳雙,家中女人招無妄之災,懇請老爺驅邪避災,吳雙願奉上香火,若是城隍老爺開恩不虐待小倩,我願意送上一車冥錢,若是城隍老爺特殊照顧我的妞,吳雙願意送上十車冥錢,老爺高興若能準許小倩還陽,我願意送上十車冥錢和童男童女金銀珠寶,外帶汽車洋房銀行卡,再加上青磚鋪地,給老爺重塑金身修葺此處廟宇,逢年過節三牲供品外加……”
“加什麼?”
“我的媽!”二人身後一個憨嗓門猛不丁來了一嗓子,別說容義,就是吳雙也嚇了一跳,二人回身一看是個拿著手電打更的,這氣就不打一處來,容義一瞪對方,“你想嚇死人啊?”
“三更半夜不睡覺,跑這裏發酒瘋,城隍老爺也要睡了,回去吧回去吧,有難找警察叔叔,現在誰還信城隍老爺,哎……”
這打更的有意思,身上一股香味,不像是任何香水發出來的,也不是大清香妃那種體香,是一種……吳雙閉合間開啟法眼,竟然在這打更老頭的身上看到了另外……
“二哥,你去看看車隊到哪裏了,一會兒有事我叫你。”吳雙打發走了容義,盡管後者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回到了大門口的院子裏車上,吳雙嘿嘿一笑,隨即跪在打更老者的身後,對方隻是一味的去挑撥早就幹枯了燈油的燈芯,根本沒鳥吳雙,後者卻繼續大聲咳嗽,等對方轉過身,衣服愣愣的模樣,“你這是幹嘛,哎,我說年輕人,以後少喝點酒,你看看,城隍老爺在那邊呢,對著我幹嘛?”
“小民拜見城隍老爺,命人不說暗話,小子有法眼,所以能看出,您俯在這打更老人身上了。”吳雙連連三個頭到地,額頭把地麵的枯枝都砸碎了,為了那小倩,我就當一把癡心的寧采臣,拚了,大不了去整容……
“哦?法眼?”對麵老頭看看吳雙,隨後輕鬆一笑,整個人似乎輕鬆了許多,腰背慢慢伸展,竟然個頭猛增,肩寬背闊,大屁股翹出,“有意思,老夫真走眼了,嗯,不錯,沒想到根骨這樣差,竟然有如此修為,啊……天眼,地眼,法眼,好久沒見到擁有法眼的人了,天眼乃是掌控三界的根本所在,地眼自古以來隻有九王爺楊戩擁有結成過,這法眼雖然不少,能練成的也是屈指可數,至於這下九流的魔眼鬼眼不提也罷,說說,你來何事?”
媽呀,終於到正題了,老子膝蓋都跪麻了,吳雙趕緊起身,退後一步表示恭敬,“老爺,我叫吳雙,是幸福村人士,經老道雷子帶入修道,半知半解的自己參悟,現在也算能混個溫飽,對我有恩的容家小姐被邪靈害死,正押在您的麾下,吳雙想求老爺網開一麵……”
“不可能,天地有法則,生死相別十萬八千裏,死後又怎能還陽,即使你用全城的冥錢來,也休想賄賂本官,趁早回去吧,修成法眼不容易,別惹怒陰司耽誤了修行和性命……”城隍大袖一揮,剩餘的半扇木門業開啟,這就要趕人了,奈何再次哐當一聲,剛打開的半扇門也吧唧摔在地上,年久失修斷成了幾截。
“看樣子小子白來了,但是從一開始,我就沒想著要賄賂您,外麵不遠處,是我弄來的幾輛裝著冥資的卡車,初衷不改,我白送您了,以後有空的時候我還會陪老爸老媽來上香,我手頭還有一些錢,相逢即是緣分,我不會看著這裏被拆建修成旅遊區,過幾天吧它買下來,修一下,不為別的,就想留個美好的回憶,不想讓這些好東西都被現代人的什麼狗屁文明都給變成錢,您歇著吧,我卸了東西就走……”
一二三四五六七……吳雙一直數到十五,走到了門邊也沒等來身後的一句‘等等’幹脆全身放鬆不再抱什麼希望,旋即腰杆子一直,晃晃蕩蕩的老道院子中大門旁,敲敲容義的車玻璃,“來了嗎?”
“來了,馬上到!”容義開門出來,對著吳雙笑道,“你小子真能掰,待遇一層層的,還分什麼平民級,貴賓級和王者級,城隍聽見的話,難保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