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藍,對於這幾年來一直把你們矇在鼓裏的這件事,我由衷地感到不好意思。”
“畢竟隻有真正的強者,才能配得上我,對嗎?”
“隻可惜謝雲你除了運氣好上一些以外,在其它方麵根本就和一個廢物沒有兩樣。”
“住口!傍我住口!”
一切就彷佛回到了那個時候,那個地方,如馨仍然在說著那些讓人心痛的話,而我仍然為此而激動萬分,不同的是此時隻有我和如馨站在這個地方,藍和趙翔則沒有出現;而且如馨則在那兒一直重覆著這些話。
這回任憑我如何吼叫也好,這個空間也沒有因為我而崩裂,反而如馨的聲音卻越見清晰,讓我根本無法忽略她的存在。
我的直覺告訴我,隻要我運起力量往眼前的空間轟去,就可以把這一切悉數粉碎,就像我先前把我父母的幻像粉碎般。
可是……雖然我知道道理也好,我始終還是無法做到這一點啊……
就算我嘴上不提,不過當我再度地麵對了這一切時,我根本無法對如馨出手的狀況就十分清楚地表現出來了。
任憑她怎麼說著那些讓人心痛的話也好,我始終還是無法跨越這個心障,畢竟她可是我曾深深愛過的人,一個我願意殺盡天下人,隻為了不讓她有所損傷的人啊……
“你不是說過你可以為我而死嗎?”這句話隻讓我聽得渾身一震,才發覺我和如馨正站在一處草地上,而如馨則巧笑倩兮地道:“那你為甚麼不死給我看呢?”
這一幕,是我和如馨之間曾擁有的快樂回憶之一。
當時我詐作要死,籍此和如馨笑鬧一番後,才因為藍的到來而停止下來。
我萬萬也沒有想到,此情此景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湧現出來……
原本溫馨快樂的回憶在和之前經曆的痛苦混合之下,我終於忍受不住地狂吼起來,運起我所能運用的所有力量往前砸去,非要把眼前的一切給砸成粉碎不可。
就在這一刹那,周圍的一切再度改變,如馨正美目含淚地向我說道:“雲,我想問你一件事……”
“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做了很對不起很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你會因此而感到憤怒,甚至想要殺死我嗎?”
“不會……”所有的力量在這一瞬間因為那打從心頭狂湧而出的悲傷而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則無力地浮在那兒……
要是沒有剛才那一幕出現,也許我那一砸就可以把這一切砸成粉碎,從容地跨越這個心障了。
不過這至少也讓我得到了一個好處。
現在的我不管如馨在說甚麼,都能聽而不聞地接受了,彷佛眼前的一切,對我再無任何意義。
我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心死了吧。
同一時間,在我的身體所處的房間裏正發生了一陣騷動。
一向被列為學院中最老成朱近教官大聲地向攔在他身前的姬絲雅教官吼道:“他的情況十分危急,需要立刻施行“衝擊喚醒法”來把他救活過來,你為甚麼要攔著我救他?”
“因為被“衝擊喚醒法”救活的人形同廢物,與其如此地毀了他,倒不如讓他死了更好……況且現在是他最緊要的關頭,假如他能跨過這一關的話,他的成就將無可限量……”
“他不可能成功的,這你知道!”朱近氣急敗壞地道:“而且你又怎麼會知道他現在正處於最重要的關頭?你……”這時朱近彷佛突然想起甚麼事似地沉默下來,隻因他想起了-姬絲雅也曾是“死亡之鎖”的挑戰者,由於當時負責她的教官已經離職他去,是以連蘭古拿傭兵學院的領導層也不知道醒來後既沒有特殊能力,性情也沒有作出任何改變的姬絲雅究竟通過“死亡之鎖”了沒。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有作出這決定的資格了吧?”姬絲雅依舊平靜地道:“所以你可以稍待一會看看結果嗎?我保證會在他的生命跌到最危急水平之前讓你出手的……”
“胡鬧!真是胡鬧!”朱近無奈地擺手道:“我先聲明,我是絕對不會承擔任何責任的!”
“沒關係,一切就由我來擔待好了…”
“唉……”朱仁陡然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我真不了解你為甚麼非要這麼做不可……是因為這小子的情況太像……”
朱仁的話還沒說完,姬絲雅已上臉色一變,道:“朱教官,請你不要繼續說下去……”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朱仁攤手道:“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亡者已矣……”
“對不起!”姬絲雅麵若寒霜地道:“我真的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那也隨你,不過我得再次提醒你一次…你這麼做是觸犯規矩的,如果他因此而死亡的話,你最好要有被革職的心理準備……”
“這一切我自然明白…”姬絲雅低聲道:“可是我依然希望能給他這個機會……”
朱近苦笑道:“我們都累了,不如就讓我過去帶點食物過來吃吧?”
“麻煩你了,朱教官。”
“不必客氣,你還是為這個小子的性命而祈禱吧。”
姬絲雅的美眸迅速地掃視了顯示我的腦電波正不斷減弱的儀器一眼,卻沒有立刻回答朱近的話,讓朱近隻苦笑一聲,就此推門而去。
姬絲雅走到我的維生箱前,輕輕地撫mo著那冰冷的玻璃蓋,近乎呢喃地道:“玄宙…這次我絕對不會讓人中途把你喚醒了,一定不會……”
看著沒有反應的我,眼前的如馨不斷地產生變化,一會甜蜜似水,一會如雷似火,然而在我的眼中,這一切再無半點意義,最終我隻長歎了一聲,揮手間便把眼前的一切粉碎得幹幹淨淨,使這空間再度恢複成空無一物的寂靜狀態。
生於孤獨,死歸寂靜,這大概就是我的最好寫照了吧。
我開始回想起過去種種,當然,有關如馨的一切,都已經被排除在我的回憶之外,我已不再愛她,卻也不會恨她,真要解釋的話,大概就是我不再把她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