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用冥想打坐的方式可以取代睡眠而讓我免於失眠之苦,卻沒有辦法消除我心中的煩躁,每當我一脫離冥想的狀態,原本平靜的心湖立刻大起波瀾,除了讓我覺得痛苦得想發狂外,更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是已把我和其它人之間的感情斬斷了嗎?那我現在應該不會再感到痛苦才對,可是我為甚麼還是無法將心頭上的痛楚驅走呢?我不明白,真的很不明白,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把心上的痛楚驅除幹淨?
我深深地歎了一聲,才踏步走入演武廳中的休息室,這時藍伸手向我打了個招呼,而我則在不置一詞地找了張椅子坐下,開始閉上雙眼把我的情緒盡量平緩下來。
不管對手是誰也好,我總會在比武前盡量地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好讓我不會輕易地受到周圍事物的影響,免得自己尚未開賽就先被人挫了我的銳氣,不過這種方法其實也有著它的缺點,像我上次就是因為突然知道對手是摩凱那種等級的對手而大大地嚇了一跳,反而讓我無法完整地把我的戰意給凝聚起來,讓我從頭到尾都帶著半吊子的心情來打,要不是我突然悟通那種神奇的力量,我早已被他淘汰出局了。
“雲,今天怎麼這麼遲啊?”
我隻睜開眼睛往藍望了一眼,就沉默地把雙眼緊閉起來,今天進行的是我和他之間的比賽,所以我並不想在比賽前和他說太多的話,而他顯然也從我的反應中明白了這一點,所以他說了那一聲後,就也沉默地坐在那兒,沒再開口。
教官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兩位學員,該輪到你們倆上場了。”
我等藍先站起來,才懶洋洋地跟在他後頭走出去,這時我心裏有著幾分激動,因為我終於可以和被我在心裏列為同年級的所有學員中最強的藍交手了,隻要把他也給擊敗,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坐在這冠軍的寶座了,再沒有人敢輕視我的存在!
“如果你們都已經了解比賽規則的話…”
“教官,請你等一下,我有幾句話想和我的對手說。”
“那請你快說吧。”那教官丟下這麼一句話後,便往後退出幾步,表示不想幹擾我們私下談話。
“有甚麼話就快說吧,我想盡快結束這場比賽。”
“雲…”藍深深地凝視了我一眼:“你究竟是想嬴這場比賽,還是想嬴我?”
我煩躁地揮手道:“這不是一樣的事嗎?”
“不一樣,如果你隻是想嬴這場比賽的話,我可以立刻退出…”
“慢著!你的話是甚麼意思?”
“其實我參加比賽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所以…”
“別開玩笑了!”我鐵青著臉道:“我管你的理由是甚麼,要是你就這麼棄戰離開的話,你說其它人會怎麼想?他們會說你是看在感情的份上而自願退出的,而我的實力也仍然不是最強的…”
“你別多心…”藍略顯無奈地道:“你的實力早已獲得大家的認同了,根本沒有必要再證明甚麼了…”
“藍,要是你想退出比賽或在比賽裏留手的話,你試試看,看我會拿甚麼來回報你!”
“雲,你這又何必呢?就算你打敗我也好,你又能得到甚麼?你真的會覺得快樂嗎?”
我有點惱怒地叫出聲來:“我不管!總之這不關你的事!反正我今天非打敗你不可!”
藍有點黯然地道:“這樣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了,不過你為甚麼會在這短短幾天有了這麼大的轉變啊?前幾天的你明明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冷笑著回應:“你管我變成甚麼模樣?在關心別人的事之前,你還是多想想一下自己的處境吧。”
藍又歎了一口氣,才向那教官說道:“教官,我們的話已經談完了…”
“很好!”那教官再度走到我們身旁,才舉起手道:“蘭古那傭兵學院第2391屆四年級學員武鬥大會總決賽,現在開始!”
為了保持距離,我一開始就迅速地往後退了出去,而藍則站在原地低歎一聲後,才忽然抬頭道:“雲,既然言語無效的話,那我就用我的拳頭來讓你清醒過來吧!”
我冷哼一聲,正想反唇相譏,藍已突然出現在我身前,和趙翔比起來,這種速度快了何止一倍?不過對及時運起“風行”的我來說,這種速度雖然夠快,卻還不足以傷我,所以我隻輕輕一晃,就退了出去。
藍的臉色一變,沒看過我出賽的他根本沒想到我會有這種用來擺脫敵人的最佳招式,可是他的反應隻慢了一下,就迅速地移位來到我身側,一拳改而緩慢地向我擊來,應變之快就連我也得為之啞然,“風行”根本不可能用來閃避這種緩慢的動作,可是要是我自主地往藍的攻擊範圍外退出去的話,藍的拳頭就一定會先發製人地轟在我身上,在這種情況下,藍已經可以說是立於不敗之地了,真不愧是被我期許為同年級中擁有最強實力的人,果然非同小可,不過要不是這樣的話,這場比賽也就會顯得無趣了吧?
“藍,你果然了不起,不過我是不會就這樣地輸給你的!”我的手掌同樣緩慢地往藍的拳頭迎去,不管他會怎麼加速也好,我的手掌也一定可以把它給接下來,雖然我可以肯定藍的力量遠在我之上,不過我卻可以借用他把我震開的力量退出一段距離之外,然後就可以再好好地想其它對策了,隻是以藍的速度來說,我似乎也沒有對策可言啊。
當藍的拳頭和我的手掌相抵觸的一瞬間,藍突然化拳為掌,然後才和我的掌印在一塊。
我可以肯定我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非常難看,因為藍並沒有如我想象般用上陽剛的力量和我硬拚,反而我卻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正從藍的手掌上傳來,不但沒有把我震開,反而還緊緊地黏著我的手掌,使我無法將我的手掌從他手上抽離,我正暗叫了一聲不妙,藍的左掌已輕輕地印在我額頭上,然後一股強大的力量便直接地從我額頭裏猛灌進來,雖然我的力量也及時在我額頭處凝聚起來,不過在藍的力量衝擊下,我仍然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覺,不過在我的力量全力反抗下,我終於還是回醒過來,而且還把藍的手掌從我額頭上反震出去。
藍厲聲道:“雲,如果你非得接受失敗才能清醒過來的話,那我現在就成全你,別再掙紮了,給我乖乖地倒下吧!”他的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掌已再度印在我臉上,力量再度像先前般泉湧而來。
隻憑感覺,我就知道這一招是藍所擅長的特殊武技-“共振掌”,藉由把自己身上的“氣”送入對方體內引起某種程度的共振而達到內部破壞的效果,要是全力施展這一招的話,他甚至可以把對手體內的一切全在這一掌之內震碎,我沒有在剛才那一招之內被殺,其實是因為藍對我手下留情,所以我才能繼續活著的,否則我又哪裏會隻是被震昏過去那麼簡單?
不過這事實卻讓我感到異常憤怒,竟然敢在比賽中對我手下留情,他這麼做分明就是看不起我,我非要給他一點教訓不可!
我猛然嘶吼一聲,奮力地將藍黏在我臉上發勁的手掌震開,然後就瘋狂地往他的額頭撞了過去,藍冷不防我會有此一著,登時被我撞得往後倒退幾步,但他的右手仍然緊緊地抓著我不放,彷佛他隻要一放手我就會逃去無蹤似的。
“放手!你這混帳!傍我放手!聽到沒有?”我一邊朝著藍怒吼,一邊也用我空出來的右手往藍轟出一記“邪龍滔天破”,隻要藍不慎被我擊中的話,就算沒有重傷,也得失去作戰的能力,但現在的我卻沒有去想:我當初為甚麼會把他列為同年級學員中最強的一人。
我的右手才剛轟了出去,他的左腳已在這有限的空隙裏抬了起來,強而有力地往我的右肩直壓下去,立刻就把我往他攻出去的那一招給封殺了。
“放棄吧,雲,在這種情況下的你是絕對嬴不了我的。”
“住口!你給我滾開!”
“雲!你為甚麼要這麼執著?你不是已經變強了嗎?你不是已經擊敗趙翔了嗎?為甚麼達成目的的你還要這麼瘋狂下去?”
“別再說廢話了,你以為你是誰?有甚麼資格管我的閑事?”
“雲!你…”
我突然狂吼一聲,死命地將我的力量往藍的方向衝擊過去,我不喜歡這種被人箝製的感覺,所以我說甚麼也要逼得他放手不可!雖然藍似乎又對我說了些甚麼話,但現在的我除了拚命掙紮以外,甚麼都聽不下去。
正當我還在死命掙紮的時候,我隻覺得藍用來箝製著我的力量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導致用錯力道的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跌了出去,一陣難受的感覺迅速地在我身體中蔓延開來,接著藍的手掌便強硬有力地轟在我背脊上,不但把我震飛出去,鮮血也立刻從我的口中狂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