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分,暴雨籠罩了這座大而無當的城。
李曼依在房簷下若有所思的盯著簷下的水幕。她是孤兒院的孩子,繈褓之中父母便已早亡。聽人說,她的生辰八字不好,克爹克媽克丈夫,即使偶爾有人起意想收養她,大都也不了了之。
年齡漸長,大學起她便自己養活自己,除了學習,曼依每天睡不到3個小時,因為她要工作:她去洗盤子,給鄰居小學生補課,幫同學打飯洗衣服,維持她上學和日常的支出。
歲月流逝,曼依的長相漸漸更加出挑起來,她的性子也變得更加堅韌,再不像以前一樣經常躲起來哭。可是人情冷暖之下,沒有家世背景的美貌,隻能是禍害。雖然波瀾不驚的畢業進入公司工作,卻仍然因為相貌和身世被同事排擠,風言風語也更是不堪入耳。她漸漸信命,開始鑽研周易等玄學書籍,每逢初一十五更是要去附近廟裏吃齋。
雨更大了,曼依的傘被同事強行借走了。她歎口氣,隻有一直等到雨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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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是十五,清早起來,曼依照例去附近廟裏參拜吃齋。
快到廟門口,一個老邁的聲音傳進李曼依的耳朵:“姑娘,等等。”她回頭,出聲的是一位老者,年紀很大,背彎的很厲害,麵相倒十分慈祥,穿著件灰色的長袍,發須盡已皆白,一雙眼睛卻亮得深邃。
“老伯有事?”曼依出於禮貌的問。“丫頭,可否容老夫為你卜一卦?”老爺子聲音洪亮有力,兼有鍾磬一般的渾厚堂音,一點不像上了年紀的垂垂老者。李曼依覺得這語氣明明是一種商酌的語氣,但不知為何,聽進腦子裏,竟包含了幾分像是不容拒絕的意味在裏麵。
卜卦?廟宇附近算命的人本就眾多,可李曼依覺得這老者的精神派頭,怎麼看都不像是平常見到的算命騙子。正猶豫時,老者卻笑了:“哈哈,丫頭,別誤會。老夫不是算卦騙錢的,此卦分文不取。”見曼依沒有拒絕,老者繼續說:“丫頭可是屬兔的?”老者的聲音,依然是洪亮的。
老者看看曼依,又道:“進去找個地方細說吧,不要站在毒日頭下傷了身,老夫上了年紀,更是站不久。”話說完,老人徑自進了廟門,曼依也不遲疑的跟了進來:青天白日,既然不怕進廟說話又不要錢,姑且聽聽吧。她想。
老人走的蠻輕快,穿過香客人群走進側殿,旋即拿了兩個蒲團出來。曼依便更放心了:能在廟裏拿取東西這麼方便隨意,應該是廟上相熟的人。曼依看著老人把蒲團放在廊下蔭涼裏,坐下了看著自己笑笑,就走過去在另一個蒲團上坐下。一個年輕僧人出來,端個茶盤,裏麵是兩個茶盞並茶壺及茶爐。
此時她又有了新的疑惑,人人都知道佛與道不同,各有各的認知見解。雖說互相尊重,但畢竟是不同的派別,老者樣子像是道人,卻和廟裏的僧人關係如此相熟親近,真是令人稱奇,曼依心裏不禁又多了幾分敬重和疑惑。老人像是看出了曼依的心思,笑著慢慢斟出一盞茶給曼依。舉手投足間,頗有些氣度風骨。
“丫頭,你是87年9月7日淩晨出生的,農曆中元節生人,八字是丁卯、戊申、己未、甲子。”頓一頓,又說:“稱骨四兩二錢為離祖之命。兄弟六親如冰碳,在家不得安然,初限駁雜多端。人稀緣薄,常有憂愁。”老者篤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