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點點頭,替蓮兒撩起帳幔,蓮兒便一人進來,輕輕掀起床帳,見阿秀麵朝床頂怔怔出神,輕輕喚道:“姐姐可好些了?”阿秀這才回身,見是蓮兒,欠身起來,蓮兒便扶她坐起。

“原沒什麼大事,隻是頭疼便躺了會子。”阿秀感激的笑笑。蓮兒便繼續問:“方才我進來,素心她們幾個貼身的都隻在外麵伺候,不敢進來,姐姐卻隻會瞞我麼?”

阿秀見瞞不住,歎了口氣,眼圈一紅:“標兒早膳後來過,問我是否是蕙蘭所生,又問既然蕙蘭得了疫症,為何陛下不去探望,我也不去,隻是命宮人閉宮除疫。”

蓮兒啐一口:“又是哪個福薄命淺的嚼舌頭,也不怕捉出來打死!這般的混話敢往太子麵前說,真真的不要命了!”阿秀搖搖頭:“這種事沒有主子拿主意,奴才們如何敢做主亂說是非,陛下不會無緣無故讓蕙蘭閉宮,也定是抓到了什麼把柄。陛下如今設立檢校,宮中耳目甚多,這些暗裏的手段,以後很難瞞過陛下了。”

“咱們陛下多疑易怒,不是一兩日的事,這檢校又是什麼?”蓮兒問道。“拱衛司也好,檢校也罷,明裏是由文武官員任職,名為稽查百官言行拱衛京畿之用,暗裏卻是不拘男女皆可效命,專門監視前朝百官後宮各宮動向。”阿秀歎息道,“陛下多疑,便在四處撒出耳目,以求事事盡在自己掌握之中,漸漸的,如今已經事事皆不能瞞過陛下。”

“如此說來,既然陛下也有所計較,便是蕙蘭唆使人生事無疑了。”蓮兒吃了一驚。阿秀點點頭:“我也正是這般想的,這些年來我自問待她母子不薄,如今不過我有了身孕,便這般急不可耐了。”說完覺得口幹,便衝外麵道,“素心,上茶。”

素心外間聽了,這才讓人卷起帳幔,進來伺候。蓮兒問素心:“你主子今日受了委屈,你們怎麼沒有告訴陛下?”素心一臉為難的遞過茶:“娘娘不知皇後娘娘麼?寧可少一事,絕不多一事。奴婢們也不好去多事。”

待蓮兒接過茶,素心壓低聲音道:“不過擒賊先擒王,奴婢倒是覺得,淑妃娘娘怎麼想,才是要緊的。”蓮兒笑道:“就你機靈,說罷,你定是有主意了。”

“奴婢方才自作主張以探病為由,去過淑妃娘娘宮裏,告訴她宗譜玉牒不是玩笑,若真是認了太子,便是她自己親手斷送太子的前途。”素心低頭回稟。阿秀聽了點點頭:“你去便去了,這般說也是極好的。”

“這話說的甚好,若她自認生母,標兒雖還是長子,卻成了庶子,天地雲泥之別,況且到時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蓮兒誇讚素心。素心歎口氣:“隻是替主子不值,傾盡心血,險些為他人做嫁衣。”

阿秀搖搖頭:“也不盡然,標兒確實是好孩子,今日雖然壯著膽子來責問我,也是心裏太在乎的緣故,隻是日後他見了蕙蘭,恐怕多多少少會生出事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