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踏雪笑得露出整齊的牙齒,“容學長送了我一份吃食,我拿去與其它學長分享了,後來越分越多,所以拿來和學長一起吃!”
這話莫名的惹得宋錦城一陣不悅,臉上並未表露什麼,容懷清道:“每年我都會給一部分學子發一份,沒什麼。”
大概師從政相,在禮數這一方麵,容懷清比宋錦城要細致講究,除去學識,他的人心聲望,也是月莊裏數一數二的。
蘇真低頭清掉衣上的髒東西,抬頭打量一番梅踏雪,“新進的學生?”
“學長好。”梅踏雪乖巧的打招呼。
蘇真應了一聲,目光又落在吃食上,取了果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說:“乖,這個好吃。”
梅踏雪聽了很開心,對宋錦城道:“學長也吃。”
他淡淡應了一句,隨手拿了一份,內心對梅踏雪接受容懷清吃食這事不知為何這般介懷,口中美味有些如蠟。
四人相談甚歡,偶爾有過來寒暄的學友,吃食分出去又回來一些,太陽逐漸烈了,滿足了口腹之欲的蘇真終於抹了抹唇。
容懷清嘲笑她:“你這市井吃相,真是把你蘇家小姐的閨秀之名都丟盡了。”
“哼……虛名,虛名而已,能吃嗎?”
蘇真嘟囔一句,不過很快又端起了架子,那模樣還真幾分溫婉:“不過,樣子還是要有的。”
三人相視而笑,容懷清身子疲累,不能久坐,準備告辭,宋錦城道:“讓蘇真送你罷,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蘇真一聽,有些不願,容懷清雖看得出來,卻也請求道:“政部你比他們熟悉,回頭我給你帶吃的就是。”
兩人走遠,宋錦城回頭看梅踏雪,隻見她咬著果幹,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你看什麼?”
“我給學長留了一份。”梅踏雪低頭從懷裏取出一隻破舊的小包,臉色緋紅,“不是特別好,但是這是我的。”
他接過來掂了掂,沒有打開,揣進衣袋,起身穿了靴子,“你坐著,哪裏都不許去。”
時值正午,宋錦城回了一趟學舍,重新又準備了一份吃食包好,再次回到後山時人已經散去許多,榕樹下竟然不見梅踏雪身影,野地席上一堆吃食還在,他走過去,發現梅踏雪原來是和衣睡著了,好像是吃到一半就困過去,手裏還抓著的要往嘴裏送的果幹。宋錦城好笑,蘇真能吃,梅踏雪也不惶多讓。
他放輕了手腳走過去,給她清理身邊的物什,她睡得相當沉,氣息淺淺,唇瓣微開,雙睫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透過樹葉的零碎陽光落在臉上,襯得格外粉嫩。
秋天的天氣很涼爽,微風習習,兩人相隔不及一丈,宋錦城偶爾看一眼翻身的梅踏雪,發現如今的她逐漸要長開了,五官雖稚氣依舊,也能瞧出幾分清秀。
他不禁想,梅踏雪若如蘇真這般能吃,或許不需數月,身子應會好一些。
宋錦城忍不住露了一絲笑意,起身靠在榕樹腳下,就這麼守著午睡的梅踏雪過了一下午。
申末,太陽逐漸偏西,醒來的梅踏雪在宋錦城的嘲笑中憤憤的收拾了野地席,兩人乘著夕陽昏黃的餘暉,往回去的道路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