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亡靈的根(3 / 3)

阿米亥恍然大悟:“那隻閃靈就是他被抽走的那一半憎惡的靈魂!他想要那一半靈魂回來但是靈魂已經不認得他了!”

“廢話!”依無蓮手心孕育起光芒瞬間攤開手掌對準閃靈一推那閃靈便“唧”的一聲停滯在空無法移動分毫。依無蓮額頭上都冒出汗水來:“隻有憎惡和憤怒靈魂能認得誰!即便是被憎恨驅使的人照鏡的時候都會不認得自己吧。”

那木乃伊囚徒吼叫著抓向閃靈但是始終無法碰觸。閃靈唧唧地鳴叫木乃伊也狂地不住揮舞手臂。每每手指劃過閃靈便帶起一道被灼燒的白煙。木乃伊凶殘的眼神竟然升起了一絲迷朦的霧氣他不斷地撲擊著但是唯一的結果就是被那靈魂的熱度灼燒得傷痕累累。

“嗚……”木乃伊的吼叫聲變成了低低的呻吟他再也沒有力量站起來。那強壯的惡靈寧願粉身碎骨也不願意拋棄自己遭受詛咒的一半在場的人都看得心驚肉跳。

與此同時混亂的聲音不可避免地從戰場上傳過來達摩爾氣急敗壞地甩動著鏈斧月亮族的豹頭們帶著灼傷飛快地跑。骷髏兵義無反顧地成群擋在前麵黑暗牧師念詠咒語讓骨頭凝結成貫穿戰場的高牆。但是一切都擋不住閃靈閃靈就像是無孔不入的惡夢從每個可以滲透的地方鑽過來憑著自己的興趣把幾千年來積攢的怨恨泄在這裏。

每道電光閃過就像是洪水衝擊沙灘骷髏兵東倒西歪怪叫著散成摻雜的骨頭堆。隻有骨龍能與之抗衡但是他們的戰鬥更像是一場戲耍。骨龍噴出冰冷的凍氣讓那靈魂的度稍減。但那也隻是稍微延緩它們的舉動它們聚成一群唧唧地鳴叫著向骨龍射密集的電光——那對魔法免疫的骨龍來說並不算什麼傷害它們同時也從骨龍的骨骼之間自由地穿行從那鋒利的牙齒和惡狠狠合攏的牙縫裏逃離不帶動一絲空氣。

“不要慌我們是慕尼黑的正規軍!”

淘換者帶領及時撤下的黑暗牧師們重整了軍隊將訓練有素的最強骷髏兵都派到了前沿抵擋攻勢。堅固的骨盾連成一線脊梁上都閃閃散著磷光隨著黑暗牧師的指引骷髏兵團的動作整齊如同一人。骨盾有效地阻擋了閃靈的攻勢但是在閃靈巨大的危險性麵前他們無法取得更大的作為。

淘換者是唯一能在這場對抗占據一些優勢的人。電光射不進他厚厚的煙霧表皮他張牙舞爪如同蟒蛇般伸縮將一個閃靈瞬間吞噬。但是那難以下咽的灼燒感讓他大叫他不得不捏著自己的喉嚨將那到口的東西遠遠吐出去。

黑暗騎士們也無法再閑地觀望他們排成整齊的行列用亡靈氣的黑霧凝聚成牆保護主營。路易德蘭皺著眉頭對阿米亥問道:“要幫忙麼?”

“暫時還不用。”阿米亥不得不使出了最後的法寶“站起來吧靈骷髏。你們已經挨過最殘忍的煎熬這是你們最好的立功機會!”

瞬間泥土翻起在骨盾排開的防線後一排散著藍色熒光的骷髏站了起來。他們的手掌上閃爍著魔法的光暈在第一時間將火球和冰彈射向襲來的閃靈群。幾個彈的閃靈尖叫著跌下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就像被刺到一般逃開剩下的則更加怒氣衝衝地回敬以電光。這種行為刺激了更加大群的閃靈他們開始集體攻擊電光就像是狂風暴雨擊打在骨盾的防線上。

一個黑暗牧師撤回來滿頭大汗急道:“大人就快頂不住了!”

阿米亥麵無表情也不言語隻是遙望著烽火坍塌的德斯克城。

※※※

德斯克最後的宮殿已經沒有了金頂就連牆壁也殘軀不全了手持連枷和權杖的阿努比斯貴族們站立在裸露的台階上已經無路可退。髏大的手掌一揮高大的木乃伊衛兵就像是爬蟲一樣被掄起來拍死在牆壁上。他咆哮著將兩爪捧在胸前向前衝黑色的氣焰所過之處阿努比斯化作黃沙岩石雕像迸裂成碎塊。黑龍的影在他的頭頂一閃亡靈氣劇烈燃燒所有碰到那氣焰的木乃伊都自燃起來從心窩裏迸出火焰淒厲地在地上打滾。燒焦的腐臭氣味彌漫宮殿還著著火的油脂從燒成灰的繃帶下麵滴出來星星點點灑在地板上。

髏大一步一步逼近王座那些高高站在台階上的人忍不住雙腿抖。這些阿努比斯種族的締造者從未感受過死亡的人他們比任何時候都要恐懼。一些人的瞳孔不斷收縮突然從口溢出綠色的膽汁然後栽倒下來抽搐著死去。他們的靈魂驚恐萬狀地從身體裏脫離但是一條黑龍血盆大口的影烈焰般閃過他們便徹底消失了。

髏大緩緩地向台階上逼近穿著鎧甲的腳步沉重地踏在台階上敲擊在對方的心坎上。那為墨脫菲貴族的是個須皆白的老人他穿著寬大的白色袍墜滿了可以代表星辰的飾物。他雙臂持著連枷和法杖交叉在胸前依舊威嚴地向前踏了兩步。髏大的可怖威力他似乎視而不見他的眼睛隻是無神地望著牆壁坍塌處空洞的遠方突然大聲地喊了一個名字:“奴比婭!”

於是髏大停住了腳步奴比亞披著鬥篷緩緩地從他背後的陰影裏走了出來冷漠地望著眼前的人。

“奴比婭看看你不知廉恥的樣!”那老者悲憤地嗬斥“你還算是我的女兒嗎?”

“嗬爸爸。”努比亞舒暢地吐了一口氣用手指將烏黑的長分開來拉到胸前。那鬥篷在她的身前敞開一道由上到下的縫隙而她緩緩地將那道縫隙分開來向每個人展現她生前為止珍藏的寶藏。

“我的樣下賤嗎?爸爸你知不知道死亡的感覺?”奴比婭神秘地笑了她笑得那麼甜美綻放著一種說不出的恬靜就像是後花園裏在靜謐的夜悄悄盛開的花朵。她一直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看從飽滿的胸部一直到腳趾的每一寸:“我一直都懼怕死亡人死了頭會失去光澤變成連自己也不敢想象的樣。但那不是最重要的直到死了人才知道自己的靈魂是什麼顏色才願意抽一點兒時間去關心一下。”

她突然揚起頭來喊:“原來我生前活得不快樂!我有好多的事情想做!直到死了你們也不讓我做!我真的是女王嗎?我隻是懦弱地過一生你們隻會自以為是地指責我我一死了你們就立刻將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下賤的人們!一直玩弄可憐的靈魂狗頭木乃伊閃靈讓靈魂失去應有的模樣來侍奉你們你們有什麼權利鄙視死人?”

她憤怒地咒罵:“本來我會懇求我的主人留下你們的靈魂給你們一份尊嚴!但是現在你們都要到地獄裏去受苦!不隻要我還在就連地獄裏最苦的監牢也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告訴你爸爸我從未如此輕鬆隨心所欲!”她轉過身去蹲下來親吻髏大的手背:“隻要我的主人您滿意。”

“你會為忠誠得到應得的。”髏大拍了拍奴比婭的頭冷漠地向台階上逼近“至於你們你們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還有什麼話要說?”

“不要太得意死人!”那末路的老者咬牙切齒“你可以殺死我們我知道抵抗是徒勞的但是你的軍隊正在崩潰不錯德斯克城和墨脫菲帝國都將不複存在但是你的下場也是一樣!任何摧毀德斯克城的軍隊都將難逃被詛咒的命運而蔻蔻瑪蓮將無法容忍你的失敗!”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那或許隻是你一廂情願地如此認為?”髏大慢吞吞地說著對於那些色厲內荏的話他並不在意。隻是從刻薄找到了些許快感他突然欺身上前將死亡的陰森氣息噴到了老者的臉上:“或許你說的是閃靈?”

“不錯!”老者狂笑“德斯克就是鎮壓閃靈的封印那才是真正桀驁不馴的惡靈談到怨恨和憎惡你我和它們相比都差得遠了!”他突然停止了笑聲惡狠狠地對髏大說:“沒有一個國家可以永存早在墨脫菲帝國建立的時候我們就想好了不管是誰毀滅了德斯克城都得陪葬!你的軍隊被毀就算你僥幸逃生慕尼黑那心狠手辣的女人也不會放過你!你不過是一條狗!”

髏大突然不再覺得有趣冷冷地說:“也許你是個白癡但是你仍然可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

奴比婭“嘩啦”一下將窗推開突然便有歌聲迫不及待地闖進廳堂裏來。一瞬間仿佛有一個音符在耳鼓裏敲了一下隻有一個音符所有的人都是一顫。

魔女的歌。

那歌簡單得沒有一句話隻有一些哼出來的調就像是嬰兒剛剛出世所能表達的一切。但是魔女們能夠將一切都表達進去她們用嬰兒的話講給嬰兒聽用和聲來創造無需樂器的偉大樂章。漸漸地寂靜占領了世界有恬靜的光如同水幕在地平線上柔和地放射開來。

魔女的歌深入靈魂的歌那是鎮魂歌。

閃靈們安祥地蕩漾在歌聲裏就好像回到了搖籃那最初的誕生時刻比死亡還要早的時刻。它們緩緩地在6地上漂移隨著歌聲來尋找源頭尋找那溫暖的地方。泥土被擊碎的骷髏士兵輕輕地坐起來如醉如癡地隨著節拍晃動。隻有那些散著腐臭的木乃伊囚徒會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呼喚聲他們凶惡的眼珠裏摻雜著一種渴望滿懷期待地在循聲而來的閃靈堆裏尋覓。

每當一個閃靈和它的主人相遇他們就出一種幸福的聲響抱在一切然後便會有黑色的光芒從木乃伊囚徒的心窩裏迸出來閃靈就隨著那光回到身體裏去。[d28]

“真是羨慕呢。”奴比亞倚在窗前欣賞著魔女的歌聲靜靜地說道“死亡都變得很遙遠如果從前我有這樣的力量就好了。”

“那不是什麼力量那是奴比亞你在井台上的歌聲給我的提示。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一種靈魂不依戀自己的根。”髏大冷冷地說著黑暗的死霧彌漫他轉過身來對絕望的人們說道“你們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