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不是死了嗎?不是死在大黑山了嗎?不是就死在我的麵前嗎?那紅色的妖霧,那金甲的身影,那嗜血啃骨的蟲子,那一具具行走的屍體……
當時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就在眼前,可是――
這張臉,這張熟悉的臉?!
“虎妞,是你嗎?”
我怕大聲的咆哮著。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卻繼續緊盯著,時而散發凶惡的殺氣,時而迷惘。
我爬了起來,不顧一切的想要找她走過去,身邊卻出現一隻有力的手臂,將我拉走。
“你推後!”阿迪力把我拉倒了他的身後,擋在我的麵前,用挑釁的目光,盯著對麵。
那個披著黃皮的女人目光一變,暴怒起來,猛然撲向了阿迪力。阿迪力輕巧的一閃,雙臂向前一傾,便放到了她。
隨後上前,一步踏在了她的身上。
“你快放開她, 放開她!”我瘋了似的去拉扯阿迪力。卻被他推開了。
“放開她,她會傷人。不如把她幹掉。”阿迪力淡淡的說道。
我拚命搖頭,忽然發現老趙也在我身邊,我拉著老趙喊道:“你看,是不是她,是不是虎妞啊,你快看看!“兄弟,我看你是瘋了!”趙平凡無奈的搖了搖頭,湊到跟前。然而,當他看到女人的臉的時候,臉色也變了。
“不會吧,真的是她!”
“你們確定認識她?”阿迪力皺著眉頭問道。
“是,她也是大黑山土匪之一……”看了我一眼,老趙欲言又止:“逃走的時候,她本來跟我們在一起的。”
“道士,你快來看看,她到底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焦急不已,唯有求助。
“讓我看看。”孫炳乾走到近前,想要去查看虎妞的雙眼。虎妞卻猛然揚起了臉,咬了他的手一下。
“哎喲呦呦!你,你這著了魔的女人!”孫炳乾吃痛,慘叫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到,貧道隻能用強硬的手段了。”
說完,從懷裏取出一隻瓷瓶,倒出一枚藥丸,強行灌入虎妞的口中。
虎妞吞下藥丸之後,掙紮了幾下,便昏睡過去了。
我們四個圍著虎妞坐了下來,麵麵相覷。
一個死了的人怎麼會在這裏出現,又怎麼會變成黃皮子?這實在是非常詭異的事情,難以用常理解釋。然而,平靜下來的虎妞,雖然臉上滿是汙垢,卻依然帶著幾分清秀。這張臉孔告訴我,我並沒有認錯人,她,就是虎妞。
她曾經為了救我,舍去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她現在卻變成了這樣,人不人鬼不鬼,裹著獸皮,和野獸為伍。
想到這裏,我的眼淚不知不覺的落了下來。
老趙沒有說話,拍了拍我的肩膀。或許,隻有他最能理解我的心情。
阿迪力在旁邊點上了一堆火。自言自語說道:“折騰了大半夜,我餓了。這些黃皮子不知道能不吭烤來吃,好想吃肉……”
火光亮起,周圍變得溫暖了不少,我的情緒也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老趙,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在這裏?”
“我也不清楚,這太邪了……”趙平凡搖了搖頭:“和魚老七一樣,都邪門的很!”
他的話提醒了我。回想此前東高村的水鬼,也是如此。這樣看來,從大黑山逃生出來的人,或許不僅僅是我們。然而,隻要是我們此後遇到的,都變成了非人的模樣。
魚老七如此,虎妞也是如此。不知道這是否是一種巧合。或者說,我們現在還活的像個正常人,是否應該是一種幸運。
“我來為她把脈。”孫炳乾稍作休息之後,便湊了上來,抓住了虎妞的手腕。
片刻之後,他鬆開了手,臉上的表情卻更加凝重了。
“怪事,怪事!這女人的脈象,和你們三位的十分相似,卻有不同。我看,除了蠱毒之外,還中了其他的邪毒。”
“中毒?什麼毒?”我怕脫口問道。
“是黃皮子精的毒。”孫炳乾道:“黃皮子精生有有邪毒和淫毒,生活在這片墳地之中,又沾染了大量的屍毒。隻怕所有的毒性相互影響,才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這毒能去嗎?”我焦急的問道。
“難,難,難。”道士接連說了三個難字,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資質不算高,師父教我的本事裏麵,沒有多少是去毒救命的本事。這毒,我解決不了。”
“況且,就算解毒了,還要想辦法恢複這女人的神智,這就更難了。黃皮子精生來具有迷惑之術,這種法術,隻有其自己才能解開。此刻,那首領已經死了,怕是解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