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林於潔的哭聲小了下去,抽泣著放開了我。
我伸手幫她抹去眼角的淚花,盯著她再次問到:“於潔…當初你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於潔神色疲憊的搖了搖頭,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我。
原來在我們的大學生涯臨近畢業之時,林於潔家裏發生了巨大的變故,她的父親被合作多年的生意夥伴設計陷害,使得她們家族百年經商的基業毀於一旦,並且欠下了一筆巨款。
林於潔在家庭的壓力中不得不選擇了投靠當時一直垂涎於他的男人,而那個男人便是阿玉兒的老公。
這些年,林於潔的父親一蹶不振,母親隻得變賣了家裏所有的房產,這才把欠下的巨款還上了一部分。
然而,剩下的債務也不是小數目,走投無路之下,林於潔便開始向著阿玉兒的老公要錢。
這才造成了我之前看到林於潔對阿玉兒老公的暴行忍受不反抗的一幕。
聽完事情的原委,我的心更加的亂了,原來,林於潔跟我分手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拜金,而是因為她必須去拜金……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總有人會因為某些不得不承受的事去做違背自己意願的事,其中的苦楚,隻有自己在夜深人靜時流下的眼淚知道…
我盯著還在輕微抽泣、抱著雙腿縮在座椅上如受驚小貓般的林於潔,這些年對於她的憤恨蕩然無存。
她肩上的責任,可能比我更重…
“為什麼不找個好男人嫁了?”我試圖調節沉重的氣氛。
“你認為現在的我…還相信愛情麼…”林於潔搖了搖頭,苦著臉笑,“況且,我已經這樣了…還能奢求怎樣?”
我心裏一抽,許多話堵在嘴邊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不能輕易許下什麼承諾,因為我也是自身難保,況且,我還有雯雯…
“不說這些了…”林於潔抹了抹臉,伸手撫上我的衣服,開始解我衣服上的扣子,動作非常熟練。
我慌忙的阻止了她,告訴她不用這樣做,錢我會一分不少的給她。
林於潔愣了愣,笑著說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傻。
我無言,再次發動了保時捷卡宴,去到附近的銀行將阿玉兒老公給我的十萬塊全取了出來,隨後掏了五萬塊給林於潔。
我本來想把取出來的十萬塊全拿給她,可是我突然想到雪梅弟弟王良那兒還需要用錢。
林於潔拿著錢一個勁的感謝我,哭成了一個淚人。
我安慰了她一番,隨後將她送回了家。
一間破敗的老舊矮房,和林於潔家裏之前的別墅豪宅簡直是天壤之別。
我沒有下車,目送林於潔消瘦的背影穿過灰蒙蒙的路燈進了屋。
破舊的老木門傳來吱呀一聲,屋裏卻傳來了一聲略微醉醺醺的咒罵聲…
我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要想太多,我也管不了那麼多…
隨後,我驅車去了聖瑪麗醫院把剩下的五萬塊給了小翠。
小翠說王良的情況正在向樂觀的趨勢發展,這讓我繁雜的心裏好受了一些。
之後我在樓下煙酒行買了兩條煙,上車直奔傳銷窩點。
郊外的路上一片漆黑,我降下車窗,任由微涼的冷風呼嘯而入,我盯著被車大燈照亮的一片石子路,再次想到了林於潔那消瘦的身影。
我們永遠回不去了……”
我猛的踩下油門,借著呼嘯的狂風,腦海裏全是林於潔與我在大學時的甜蜜畫麵,我的心不停的抽動著,一股無法言語的氣息縈繞在我心間,我強行抑製心中的悸動,卻盯著一片漆黑的長路淚如雨下…
曾經的純真…如今的現實…我們…回不去了……
…………
回到傳銷窩點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我下了車,深深呼吸,調節自己沮喪的情緒,隨後擰著香煙向著宿舍樓走去。
進了宿舍,當先鑽入耳膜的是一片呼嚕聲,隨後便是和尚那睡意朦朧的雙眼。
和尚見我回來,挑了挑眉倒頭就想睡去,我攔住了他,把香煙遞給了他。
和尚看到香煙就像老鷹看到肉一樣,瞬間來了精神,拆了包裝就抽了起來。
我坐在和尚身旁,伸手奪過和尚手中的香煙。
“誒誒誒…”和尚嚷嚷著,一臉不爽的盯著我。
我瞟了瞟他,說:“想抽再點唄。”
和尚沒有點煙,而是盯著我一本正經的雙手合十道:“施主,你有心結啊!不妨說出來我替你解一解。”
我深深的抽了一口香煙,盯著和尚搖了搖頭:“你的佛可解不了我的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