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千古一絕——女皇帝武則天(5)(2 / 2)

長安回望繡成堆,山頂千門次第開。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北宋詩人蘇軾在其《驪山三絕句(其二)》中進一步指出,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為博得愛姬褒姒一笑而喪命,秦二世則是被指鹿為馬的寵臣趙高所殺。曆史上的前車之鑒乃是眾所周知,然而對於上皇玄宗來說卻是置若罔聞:

幾變雕牆幾變灰,舉烽指鹿事悠哉!

上皇不念前車戒,卻怨驪山是禍胎。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有了楊貴妃的關係,楊氏一族也就開始飛黃騰達。她的家人親屬均因此受寵,三個姐姐分別被封為韓國、虢國和秦國夫人,地位頓時變得顯赫。杜甫在著名詩篇《麗人行》中,對飛揚跋扈、驕縱荒淫的楊國忠、楊貴妃兄妹,進行了尖銳的揭露和諷刺,並在詩末憤慨地說:“炙手可熱勢絕倫,慎莫近前丞相嗔!”

看來,楊貴妃實屬罪在不赦,被逼“賜”死當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唐代詩人就馬嵬之變寫了很多詩作,內容以譴責楊貴妃者居多,然而李商隱的名篇《馬嵬(其二)》,卻把批判鋒芒指向荒淫、廢政、虛偽、自私的玄宗:

海外徒聞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

空聞虎旅鳴宵柝,無複雞人報曉籌。

此日六軍同駐馬,當時七夕笑牽牛。

如何四紀為天子,不及盧家有莫愁?

唐軍收複兩京,玄宗自蜀郡返回長安時,又途經馬嵬驛。他在祭祀貴妃後,派宦官秘密備棺木將其遷葬。從此,一縷芳魂永久地飄零於古驛站旁,楊貴妃之墓孤寂地坐落在興平西北郊馬嵬坡的一處陵園內。陵園大門頂額為“唐楊氏貴妃之墓”七個橫書大字,左右有楹聯曰:

穀風如訴舊愁來,蜀道秦川,過客重談楊李氏;墓粉還將秋色外,雨塵雲夢,傷心何以漢唐陵。

墓粉之說來自一則傳說,據說貴妃遇難後精氣不散,致使墓土由黃變白,散發的氣味馨香異常,女人取之搽臉,可去斑痣,當地稱為“貴妃粉”。

當時挖開墓穴時,人們並不見屍骨,唯貴妃舊時佩帶的香囊猶在墓內,宦官將它交給玄宗。玄宗睹物思人,傷感落淚,遂令畫工畫貴妃像,每當看望時,總不免哽咽抽泣。後來又令臨邛道士進宮招覓貴妃魂魄,於是就有了《長恨歌》中描寫的情景: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

樓閣玲瓏五雲起,其中綽約多仙子。

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膚花貌參差是。

貴妃在仙山迎接漢使,托物寄詞,重訴天寶十年七夕在長生殿賞月時的盟誓,表達了對玄宗的相思之情。天上人間,盡管有人神之隔,卻擋不住愛情洪流在雲海相接處的彙合。因此,白居易的一曲《長恨歌》,以四句纏綿悱惻的詩句為結尾,留下了令人回味無窮和聯想無限的嫋嫋餘音: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然而這一段愛情故事的男女主人公,既缺少焦仲卿和劉蘭芝那種雙雙殉情的高尚,也沒有陸遊和唐婉那種忠貞不渝的純潔。說到底,馬嵬悲劇中的一對男女,一個隻是迷色誤國的帝王,另一個也不過是恃寵亂政的妃子。清詩人袁枚在讀了《長恨歌》和《石壕吏》兩篇唐代傑作後,寫下《馬嵬(其一)》一詩,發表了自己的感想:

莫唱當年《長恨歌》,人間亦自有銀河。

石壕村裏夫妻別,淚比長生殿上多。

石壕村是杜甫詩篇《石壕吏》中的一個村莊,詩篇敘述了安史之亂亦即白居易在《長恨歌》中寫的那個時候,村裏一戶人家被唐王朝暴政害得家破人亡的故事。由此,這位嘉慶時期的杭州才子感歎地說:

人世間像石壕村那樣夫妻訣別的慘事數也數不清,老百姓的辛酸淚水比長生殿上灑的那點淚水多得多了!

不過,說句公道話,唐玄宗與楊貴妃的愛情故事,仍不失為一曲難能可貴的愛情絕唱。翻開中國曆代帝王的傳記,大概難以找到唐玄宗與楊貴妃那樣動人的愛情詩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