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陽升得老高了,江河慢慢的從床上爬起來,感覺到頭還有些暈,胡亂用冷水抹抹臉,漱漱口,然後披上衣服,到林子裏去走走,方小梅也在那裏散步,見他來了,忙上前打招呼。
方小梅道:“江大哥,吃早飯了嗎?”
“還沒呢。”江河無精打采地說。
“還在為小李的事難過吧,江大哥,過去了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別老放在心上。”
“我也想這樣,可我做不到呀,一想到小李年紀輕輕就為了救我而犧牲了,我心裏難過呀!”
“別難過。小李舍身救你,就是為了你能好好地活著,為天下窮苦人好好地活著。要是他知道你因為他整天愁眉不展、萎靡不振的,一定會不高興的。”
“為什麼?”
“因為你是他兄弟!他希望自己的兄弟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勇敢地和敵人戰鬥,為人民謀幸福。”
“我和他是兄弟?不對呀,自他來到山寨,我和他話都沒有多說幾句,連酒都沒在一起喝過,怎麼成兄弟了?”
“你們是兄弟!天下窮人是一家,你們都是窮苦人出身,都受盡反動派的剝削和壓迫,不是兄弟是什麼?為了自己的兄弟姐妹,還有什麼不能付出的呢!”
“你們共產黨真的把天下窮苦人都當作自己的兄弟姊妹,也就是說,你們共產黨和我們兄弟會一樣都結拜了麼?”
“這……”方小梅倒不知怎樣回答這個問題了,想了想,說,“在咱們隊伍裏不興搞結拜,在一起的都是兄弟,是同誌。我們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走到一起來的,我們的命運緊緊聯係在一起,我們本來就是誌同道合的同誌、兄弟,根本用不著結拜。”
“你們的目標是什麼呢?”
“我們的目標就是推翻現行政府,徹底消滅人剝削人的製度,建立人人平等、民主、沒有剝削、壓迫的新社會,簡單地說,就是讓每個窮人不再受欺侮,保證人人都有田種、都有飯吃,都有衣穿,都能過上幸福的生活,成為真正的主人。”
“那敢情好。可這也太難了,就憑你們那一點力量真的能實現麼?”
“能!”方小梅堅定地說,“別看咱們現在人少,力量還不強大,但我們有堅強的組織領導,有明確的奮鬥目標,有頑強的革命意誌,有千千萬萬窮苦人民的支持,一代不行就二代,二代不行就三代,隻要我們所有的同誌緊緊團結在一起,領導人民群眾前赴後繼地戰鬥,這一天一定會到來!”
“同誌?能包括我麼?”江河顯然受到方小梅的感染,情緒頗為振奮,問,“我也能叫你們為同誌麼?”
“當然能!”方小梅激動地說,“隻要你願意和我們一道為全人類的解放而奮鬥。”
“我當然願意啦,小梅,現在就讓我叫你為同誌吧。”江河有些急不可待了,站起來叫了一聲“方同誌”。
“江同誌!”方小梅也親熱地稱呼江河。二顆年輕的心貼得更近了。方小梅心想,現在是到了做江河工作的時候了,“江大哥,有一件事藏在我心裏很久了,不知當講不當講?”
“咱們既然是自己同誌了,還用得著客氣麼?你想怎樣講就怎樣講,我聽著。”江河爽快地說。
“我說出來你可不能生氣呀。”方小梅緊了一句。
“生什麼氣?”江河笑了笑,說,“你以為我是小心眼的人嗎?”
“那我就直說了。”方小梅咳嗽了一下,說,“我認為兄弟會這樣下去不可能有大的作為,甚至很危險,因為你們缺乏明確的奮鬥目標,沒有嚴格的紀律約束,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是一盤散沙,有時簡直可以說是胡鬧,決沒有真正的戰鬥力,不可能得到老百姓真心的擁護。”
“我們怎麼沒有目標呢?成立兄弟會時,我們就發誓要殺盡李三紅、雷保長這樣的惡霸酷吏,替老百姓討還公道。”
“這樣的人多著呢,你們殺得盡麼?”
“殺不盡也得殺,老子不怕麻煩。”江河一字一頓,說,“況且,能殺多少算多少,殺一個總少一個吧?”
“好,我問你,殺了一個雷保長,官府又會派來一個李保長,王保長,老百姓不是照樣受他們欺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