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春季過後,大雲山地區的新四軍及其所領導的地方武裝對日偽軍發動了幾場較大的攻勢,收複了廣大農村地區,國民黨軍隊也趁機搶占了幾個重要城鎮,日偽軍隻能龜縮在縣城及幾個主要鄉鎮和公路線附近,已經是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終日了。
多田駿夫整天焦頭爛額,束手無策:進攻吧,除非上峰派大量軍隊援助,否則就是紙上談兵,癡人說夢,守吧,自己的人是越守越少,地是越守越小,而敵軍卻一天比一天壯大,而且那些窮鬼們還死命護著他們,為共軍通風報信,籌糧籌物,撤吧,上級又不批準,再說到處都是中國人的軍隊,能往哪兒撤?還是過一天算一天,實在不行了,就剖腹自殺,為天皇盡忠吧。
李三紅倒是活躍起來,整天和章競成打得火熱。他是個有奶便是娘的人,日本人勢大,便抱著日本人的大腿叫幹爹,現在政府軍得勢了,這天下看來遲早要姓蔣,必須另尋一棵大樹護著自己,否則日本人完蛋了,自己這個鐵杆漢奸肯定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國民黨才是最好的人選,何況自己家不少人都是國府要員。
他把孝敬多田駿夫的那一套全部轉移到章競成身上,又是古玩字畫,又是黃金白銀,送得章競成心裏樂開了花。李三紅不失時機地表忠心,說自己身在曹營心在漢,心一直在政府軍這邊,早就想把隊伍拉出來換上政府軍的服裝了,隻是響應曲線救國的號召委曲求全罷了。
章競成正為部下不斷逃亡、共軍不斷壯大而擔擾,擔心鬼子投降後,國共公開翻臉時自己不是新四軍的對手,對李三紅的二千多裝備精良的皇協軍早就垂涎欲滴了。
二人一拍即合,章競成許諾日軍投降後讓李三紅做雲山地區的保安總司令。
李三紅感激涕零,發誓追隨章競成,永不變心。章競成指使部下不時率部襲擾我新四軍五團。
我五團黨委經過認真研究討論,為了麻痹敵人,以達到最終消滅敵人的目的,主動將小河村部隊撤出。
章竟成趕緊命令部隊進駐小河村,要求駐軍密切監視新四軍的行動,待機對新四軍及其根據地加以破壞和襲擊。
江河帶著警衛員費紅明來到一營。晏偉正在訓斥一名幹部,見江河來了,忙和那人一同站起來,向江河敬禮,喊道:“團長好!”
江河還了禮,將馬鞭往桌子上一扔,問:“挺忙的呢,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不忙,不忙。”晏偉使了個眼色,那幹部忙搬了把椅子請江河坐下,晏偉給江河倒了杯開水。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找你們營長有事商量。”江河對那人說。
“是!”那人響亮地答應,得意地望了晏偉一眼,說,“營長,我可以走了嗎?”
“算你小子走運,過二天我再收拾你。”晏偉虎著臉說,“滾!”抬起腳要踢他的屁股,那人早笑嘻嘻地跑了。
江河問:“這人叫什麼名字?”
晏偉道:“團長,您不記得了,他就是咱們獨立營一連三排的趙小廷呀,第一次打仗時嚇得要命,連槍都不敢放,還尿了褲子,你還狠狠地批評了他,說他根本不配做咱獨立團的戰士呢,要他滾回去種田呢。”
江河一下子記起來了,問:“啊,是那個膽小鬼。現在膽子是不是大了點,還尿褲子嗎?現在幹什麼?”
晏偉說:“老營長,今非昔比了,他現在是咱們營裏的戰鬥英雄,指揮一個連呢。”
江河笑道:“不錯呀,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都當連長了,看來我那頓臭罵還真起了作用。”
晏偉得意地說:“強將手下無弱兵嘛,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咱獨立營出來的人,一個個都是頂呱呱的,哪會出什麼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