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的某天,華燈初上。
怡香院裏,夏薇正眯著眼睛舒服的泡腳,忽然外頭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媚兒,媚兒!”媽媽焦急地敲著房門。
夏薇睜開眼睛,緩緩地道:“媽媽請進。”
老鴇聞言連忙推開門,一邊往裏走一邊急急道:“出事了,出事了。”
夏薇拿起一旁的抹腳布,抬眸看向老鴇道:“什麼事兒竟然讓媽媽如此慌張?”
“哎呀,春香這小妮子洗澡時候突然滑到了,傷著了腰,這馬上就要輪到她出場了,可是一時間也找不著人選,你能否頂替一下?”老鴇著急得團團轉。
“喔,你可以找秋畫頂替啊!”夏薇低頭專注地擦腳丫,她記得有教過她們倆的。
雖然她答應過宗政夜華不再跳肚皮舞,但是怡香院的姑娘們卻不放過這個機會,死纏著要她傳授給她們,尤其是春香和秋畫,死纏爛打的功夫讓人歎為觀止。
“秋畫被李公子灌醉了,還吐了一地,說起她我就火大,叫她不要喝那麼多偏要喝那麼多,哎喲!媚兒,你就幫我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媽媽我這不是實在沒辦法麼?”
“現在誰在台上表演?”
“夜兒。”老鴇想起宗政夜華的眼神,心裏就莫名的害怕,但是現在緊急關頭,她也不管了這麼多了。
夏薇挑眉,夜兒是宗政夜華的化名,她的化名則是媚兒。
當初宗政夜華表示頂替她上場表演,夏薇還以為他是跳舞,卻原來他彈得一手好琴。
她穿好鞋子緩緩的起了身,邁著小碎步走了出去,並沒有理會身後的老鴇。
老鴇眼中驚喜,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待行到走廊處,夏薇停住了腳步,定住了身影,她低頭往下看。
一樓大廳的舞台上,一紫衣女子蒙著麵紗正低眉信手續續彈。
琴聲清脆,似粒粒玉珠落盤,似清泉滴石,清音繚繞,眾人皆斂息屏氣,靜靜聆聽。
宗政夜華的琴聲清新悠然,仿佛能洗滌人的心靈,賓客們都甚是喜歡。
夏薇心中暗笑,好一位蹁躚俏佳人,蒙著麵紗更添加幾分神秘感,難怪男人們都爭著要他的渡夜權。
她的目光忽地頓了頓,停在前排的賓客席位上。
居然是宗政稷!
他仍然身穿紫金色錦袍,一雙黑瞳亮晶晶的盯著台上的宗政夜華。
在他的旁邊坐著一位身穿一襲黑色暗紋廣袖錦袍的男子,他的五官很俊美,皮膚很白皙,然而最容易讓人銘記的則是他如冰雪一樣的眼神,冷漠而又通透。
第一感覺,這男子不簡單。
能和宗政稷同坐一起的,身份必不低。
那男子突然一抬眼。
刹那間的眼神銳利如電,冰寒如雪,越過遙遠的距離厲射而來!
好敏銳!
夏薇唰地收回目光,轉頭,張望別處。
偷窺被發現,有點心虛。
心下疑惑如此人物怎麼會和宗政稷在一起?
腦袋忽然靈光一閃,麵色一變,她立刻轉身回房打開臨街邊的窗戶。
身後的老鴇見她麵色不對也跟著走進去,伸頭往樓下瞧去。
底下,黑壓壓的一大片穿著盔甲的士兵,把整個怡香院都給包圍了,那盔甲在光線的映襯下竟然閃閃發亮。
老鴇雙腿一軟,嚇得手腳抖擻,麵色全無。
夏薇的小心肝也顫了顫,竟然出動軍隊!
宗政夜華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努力聯絡他自己的勢力,她卻從沒問過他到底聯絡上了沒。
從宗政稷色迷迷的眼神來看,他應該還不清楚台上的女子是宗政夜華。
那麼,定然是他旁邊的那位冰冷男子,他才是那個真正出謀策劃之人!
宗政夜華現在必有所防備,但是他知不知道外麵還有大批的軍隊?
這麼一個思索間,夏薇的掌心都沁出了汗水。
此時,琴聲漸緩,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夏薇目光忽地掃過門後,那裏有一根鐵棍,是怡香院準備給姑娘們防身所用,她立刻向前拿起鐵棍,身子如離弦的箭般朝著舞台飛奔而去……
一曲終了,宗政夜華正要站起身,眼前忽然閃過一片冰藍。
“繼續彈!”熟悉的聲線急急道。
他的眉頭一蹙,不是答應過他不上舞台的麼?但最後仍然聽話的輕挑琴弦,琴聲再起。
賓客們見她突然閃出,都有些不明所以,見她手持鐵棍更覺得奇怪,頓時相互小聲議論起來。
“好美的女子,隻是,她好端端的拿條鐵棍幹啥?”
“此等姿容隻應天上有,可惜一棍毀全貌。”
舞台是由厚實的木板搭建而成,門板之間留有拇指大的空隙,夏薇把手中的鐵棍往空隙用力插下,直至鐵棍的底端沒入了大部分。